其他狱卒放完饭回来就看见他这样,全都一头雾水。

    “郑三儿,你趴在地上干嘛呢?”但郑三儿正吃得起劲,并不理他。

    那个狱卒听他一直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仔细一看,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怎么还吃上了?”

    正要拉他起来,葛捕头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撞见这一幕。

    “都干什么呢!”

    狱卒赶紧站起身来,挠了挠脸颊说道:“葛捕头,这郑三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趴在地上吃犯人的饭食,你看这……”

    葛捕头蹲下揪住郑三儿的脖领,对方啃了一嘴泥,却还挣扎的想朝地上趴。

    葛捕头重重的甩了两个巴掌,郑三儿浑身一抖,脚腕处掉下一个纸人,落在地上的汤汤水水里,渐渐消失不见。

    郑三儿捂着脸爬了起来,“葛、葛捕头。”

    “还不赶紧把门打开!知府大人要见他们两个。”葛捕头斥道。

    “是是是。”郑三儿忙不迭的应着,赶紧把锁打开。

    门打开后,葛捕头领着顾灵泽二人就出去了。

    “郑三儿,你刚才作什么幺蛾子呢,怎么就趴在地上吃上了,你看你这一嘴的泥。”

    郑三儿一脸迷茫的捂着自己脸,也没说话。

    顾灵泽和赵承墨又被带到了公堂,姚知府正背对他们站着。

    “大人,他们二人已经带到。”葛捕头恭敬的说道。

    “嗯,你先下去吧。”

    “是。”

    姚知府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说道:“邹广茂今天一大早就来府衙,说他儿子是自缢身亡,与他人无关,让我放了你们。”

    “你们说,为何昨日他还剑拔弩张,现在却转变如此之快?”

    顾灵泽勾唇深意一笑,“那就请大人随我们一起去三元楼看看。”

    姚知府换了常服,一行人刚出府衙门口,迎面就碰见了徐明彦和一位老者。

    顾灵泽他们还没说话,姚知府先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拜见章学士。”

    老者摆了摆手,扶起对方的胳膊,说道:“姚知府客气了,老夫已然致仕,不再担任翰林院学士,大人还是称呼老夫的名号吧。”

    姚知府可不敢直呼对方姓名,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章夫子,章学年笑着点了点头。

    他指着身旁说:“这是我的关门弟子,徐明彦。”

    徐明彦弯腰拱手,:“参见知府大人。”

    “快快免礼。”

    顾灵泽和赵承墨也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对方慈祥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姚知府让身后跟着的捕快先回府衙,自己跟着他们几人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陶大婶一看他们几人回来,赶忙拉着他们两人的胳膊,细细打量。

    “灵泽,赵小子,你们在那府衙里头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快跟大婶说说。”

    第56章 谁是凶手

    他转身又抬手介绍道:“这位是姚知府。”

    陶大婶面上一红,赶忙就要跪下行礼,被姚知府挡住了。

    “本官今日外出未着官服,不用行礼。”

    众人落座之后,姚知府把有关邹英光命案一事的前后大致说了一遍。

    其他人对邹广茂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都疑惑不解,只有顾灵泽和赵承墨面色一派淡然。

    不管如何,徐明彦也觉得此事是他连累了两人,因为他跟邹英光之间的恩怨,却让顾灵泽和赵承墨被带去了府衙。

    顾灵泽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还背着包袱,于是开口劝道:“徐大哥,既然我们两个安然无恙,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福兮祸所伏」,只要沉住气,就可变逆境为顺境。”

    话音刚落,章学年突然一拍大腿,激动的站起身说道:“说的好!这位小友,敢问这句话出自何处,老夫这么多年也算是博闻强记,但对这句话竟毫无印象。”

    顾灵泽咽咽口水,他自己都没注意刚刚竟然说了道德经里面的内容。

    正在为难之际,身旁的赵承墨说道:“他师父说的。”

    老子是他们道家的道德天尊,这个说法也算合乎情理。

    所以顾灵泽赶忙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师傅曾经跟我提过一些,所以就记住了。”

    说完给了赵承墨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你师父现身在何处,有何着作,可否与老夫见上一面。”章学年急切的问道。

    顾灵泽不由得感叹对方这种好书如好色的心态,只得摇了摇头说到:“师父他老人家游历山水,我也不得其踪。”

    章学年面上浮现失望之色,顾灵泽看他如此,便开口道:“不过我还记得一些内容,可以誊抄给您一观。”

    章学年面上一喜,赶忙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写好了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

    顾灵泽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一行人先用了饭,陶大婶还借用了酒楼厨房,给两人做了他们爱吃的菜,吃的顾灵泽眉开眼笑。

    吃过饭后,就准备干正事了。

    自从发生了命案,三元楼从原来的客似云来,变得一片愁云惨雾,王掌柜也是天天苦着个脸饭都吃不下。

    姚知府让他把邹英光原来住的房门打开,进去的时候,顾灵泽对他说道:“王掌柜不用发愁一时的困境,以后三元楼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的。”

    徐明彦以后就是状元,状元住过的地方,还怕不会门庭若市?

    王掌柜苦笑着,微微拱手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三人进去以后,发现房内还是像事发当日那天一样,杂乱不堪,一片狼藉。

    本来徐明彦也要一起,但顾灵泽考虑他还有几日就要参加乡试,怕他受到惊吓影响状态,所以打算之后再告诉对方真相。

    顾灵泽进来之后就踱步到一面墙前,把手放在挂在上面的一幅画久久不语,姚知府见状也走了过去。

    姚知府看了看这幅画的落款,发现正是邹英光自己画的,看来是得意之作,出门也要随身携带。

    但在姚知府的眼中,这幅山水画作从笔法到已经都十分普通,往好里说都只能评上一句平淡无奇,并不值得对方如此仔细的端详。

    姚知府正要张嘴发问,顾灵泽却先他一步开口。

    “大人,您可相信因果报应?”

    姚知府沉吟片刻,回道:“本官以为,人生在世,当对得起问心无愧这四个字方为正理。”

    这句话并不算是正面回答,但顾灵泽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今天请大人来这里,就是想让您亲眼看看,邹英光此人到底是如何丢了自己的性命。”

    从袖中掏出装着之前取血的瓶子,示意赵承墨将门窗紧闭。

    一切准备好之后,顾灵泽转身走到床前,把血撒在了被褥之上。

    姚知府正被他这一番动作,搞得一头雾水,墙上的画却突然传出唰唰的水声。

    这水声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姚知府定睛一看,发现画上的山水瀑布竟然都‘活’了。

    飞溅而下的瀑布,扬起阵阵白雾,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姚知府不由得浑身发紧,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画上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瀑布的水在流动中渐渐变黑,整幅画被这黑水徐徐的渲染成漆黑一片,水声也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整幅画像是变成了黑色的丝绸,上面流动的光泽诡异又阴森。

    此时的黑水已经流出了画外,顺着墙壁淌到了地上,落地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缕缕又黑又长的发丝。

    赵承墨此时默不作声的站在了顾灵泽身前,将他与头发隔开。

    地上的头发越积越多,不过几息的功夫就眼神到了床前,发丝想藤蔓一样蜿蜒而上,紧紧的缠绕在染了血的被褥上面,越缠越紧。

    顾灵泽此时掏出一张符箓贴在画上,眼前令人恐惧的景象瞬间消失。

    初春的天气,寒冷的温度还没有彻底褪去,姚知府却被这猝不及防的恐怖景象吓的汗透重衣。

    一向冷静自持他,此时也有些惊慌失措。

    “大人。”顾灵一出声就把对方吓了一跳。

    “哦、哦,你继续说。”姚知府还没缓过神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大人,邹英光便是被这画中冒出的发丝缠绕致死。”

    姚知府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顾灵泽非要他来三元楼一趟。

    若不是他今天亲眼看见,肯定不会相信一幅画竟然就是杀人凶手。

    “这画……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即便是现在,姚知府仍然迷惑不解。

    “因为画中住着鬼。”顾灵泽沉着的回道。

    姚知府一听这话就不想再听后面的发展,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邹广茂一反常态,也是因为看了这画?”

    顾灵泽薄唇轻勾,“那倒不是。”

    “我只不过让他亲自体验了一次,他儿子到死是怎么死的。”

    第57章 因何自缢

    说的明白些,就是与死者魂体缠绕,在意识里就会变成死者本人,再把死前一天的所有事情都经历一遍,包括死亡过程。

    邹英光做下的孽,邹广茂身为父亲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顾灵泽那日锁住了他周身的阳气,还让赵承墨把他放进棺材里,就是为了‘共情’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