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不好听一些,哪怕那个士兵借机污了徐明彦的考卷,三年又三年,那也有的是机会,待徐明彦一飞冲天,倒霉的便是邹广鸿了。

    可卦象上显示的可不是这样,可现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两人也不知该怎么防备。

    半个月后便是放榜的日子,这期间一直风平浪静,顾灵泽除了有些疑惑,也渐渐的放松警惕。

    虽然放榜后,就有报喜人四处报喜,但顾灵泽这次想亲眼去杏榜上看到徐明彦榜上有名,他才能放心。

    “徐大哥,你快点儿啊,若是再晚了,贡院门口就挤不进去了。”

    顾灵泽比徐明彦这个考科举的人还要积极。

    徐明彦温和的笑了笑,“挤不进去就挤不进去了吧,反正中了就是中了,没中即便去早了还是没中。”

    顾灵泽可没有他这么平和的心态,催促着两人赶紧出发。

    但三人还是去的晚了,到的时候,榜已经放了。

    贡院门前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比肩继踵。

    人群中,时不时就有人挤出来,一路飞腿狂奔,可见是报喜的。

    还有人则是哭爹喊娘,指天骂地,有些人胡子都白了,还坐在地上,哭的像个泪人似的,边哭边从人群里往外挤。

    最后还是赵承墨力气大,半拥着顾灵泽,身后跟着徐明彦,一路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三人站定,无视身边的低咒怒骂,顺着杏榜开头一起看。

    顾灵泽一眼就看见第一行写着:永定林兴为几个大字,便愣了一下,而后赶忙转头看向徐明彦。

    只见对方嘴边挂着一抹苦笑,见顾灵泽转头看他,便说道:“头名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没得就没得,我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说话间,赵承墨快速的把名单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会试与乡试不同,乡试只要合格的,贴在榜上就都是举人。

    可会是只取三百名贡士,只有这三百人才有资格参加后面的殿试。

    可现在这三百人的名字中并没有徐明彦的。

    顾灵泽和徐明彦看着也发现了这点,三人又齐刷刷地从头看起。

    这不可能。

    榜上没有徐明彦的名字这事让顾灵泽十分难以置信,暂且不提什么状元之相,也不说徐明彦在乡试中得了解元的事情。

    光凭徐明彦的学识文采,得到了谢习儒的认可。

    就这一点,怎么可能连会试都没有通过。

    顾灵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灵泽承墨,别看了,我没中。”

    三人挤出人群,顾灵泽越想越觉得没有道理。

    “走,我们去太傅府。”

    徐明彦却不想去,这就像是小孩子之间打架,没有打过,哭着回家找大人撑腰一样。

    无论徐明彦多么不想在意,但这一次的结果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

    顾灵泽明白他此时心中的颓丧,试问一个天资聪颖,还加倍努力的人,怎么会这样功败垂成,难道科举真的全凭运气,全凭主考官的喜好吗?

    赵承墨走过来,拍了拍徐明彦的肩膀。

    “明彦你别心急,这事本身就很可疑,你考试那是巡场的人正是邹广鸿手底下的。”

    徐明彦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承墨,只见对方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最后三人还是一起上了马车,驶向太傅府。

    “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祁懿轩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眼中划过一丝不耐。

    “殿下放心,礼部吴尚书将首卷已换,副卷已毁。”

    “邹广鸿那个废物,做这点事情也畏手畏脚,本想借他的手就能成事,到头来还是要让本殿下亲自出马。”

    “行了,你去跟邹广鸿说一声,让他把嘴给我闭严实了,退下吧。”

    “属下告退。”

    人走了之后,祁懿轩嘴边扬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胆敢坏我的好事,现在暂时动不了你,但你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顾灵泽三人到了太傅府,火急火燎的就想先去找谢席儒。

    没想到管家说老爷不在,夫人和少君正在花园的凉亭里说话,三人便转道去了花园。

    三人齐齐见礼,“老夫人。”

    第87章 礼部查卷

    老夫人温和的笑了笑道:“你们三个快进来坐着,天热,先喝杯凉茶。”

    老夫人虽然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也不免诧异。

    平日里老爷也跟她提过两三次徐明彦的名字,称赞他学识过人,文章功底也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得了解元也没有轻浮焦躁,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没得会员便也罢了,怎么会连贡生都没有考上?

    老夫人心里虽这样想着,但面上却不显。

    嘴上对着徐明彦宽慰道:“你不过十九岁便成了举人,可算是头角峥嵘,有些人终其一生也考不上秀才,你春秋正盛,一时的得失切勿放在心上,影响了以后的前程。”

    “谢老夫人教诲。”徐明彦虚心回道。

    “老夫人,这次的会试根本不是徐大哥考的不好,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哦?”谢老夫人一听这话,便坐直了身子,“此话怎讲?”

    顾灵泽看向徐明彦,这种事还是由当事人开口会说的比较详细。

    徐明彦皱着眉,将那日考场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老夫人听后也觉得此事确有几分蹊跷。

    若是巡视考场的士兵觉得徐明彦有作弊的嫌疑,当即便可上报进行搜身,为何又会如此偷偷摸摸的行事?

    赵承墨又把之前在北永府的事情补充了一遍。

    “此次负责会是巡场的人。正是都察院负责的。”

    老夫人蹙了蹙眉,“你们现在是怀疑邹广鸿是右副都御史,所以他借职务之便,挟私报复?”

    顾灵泽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几人正说着话,管家一路小跑过来说道:“老爷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便道:“正好老爷回来了,你们也可仔细问问他。”

    众人便转道去了花厅,等了一会儿,从外面回来换了身衣服的谢席儒就走了进来。

    徐明彦他们又将之前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谢席儒听了前因后果,思索了一阵。

    “这事若有蹊跷,也不一定是邹广鸿做的。”

    “你们没有参与过阅卷,不知这其中的关隘有多复杂。”

    每三年会试的阅卷,也在贡院内进行,两名正副总考官。还有二十二名评考官。

    会试结束以后,这些考卷便会经过整理、糊名之后,再统一交由考官看卷。

    所有考卷都是打乱整合之后分为二十二等分,在总考官的监督下,二十二名评考官随机抽签,抽到哪摞评拿摞。

    这期间所有评考官都有自己的房间,房内一切东西准备齐全,不评完试不允许出来。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涉及的人数之多。就凭他一个右副都御史,难道都能买通?”

    “即便只是买通了里面的个别人,但随机性太高,这些收了银子的人,能不能遇上徐明彦的考卷还是一回事。”

    顾灵泽三人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如果真让老爷子说的这样,难道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猫腻?

    谢席儒看着他们三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感叹,毕竟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但若有人处心积虑的想从中作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谢席儒。

    “你先同我说说,这次的考题你具体是怎么答的。”

    徐明彦这一说,就从上午说到了太阳落山,毕竟是考了九天的内容,也不可能一笔带过。

    顾灵泽本来因为这事,精神头一直都是绷紧的。

    结果听了一下午的之乎者也,实在有些枯燥乏味,这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眼看着他的身子慢慢的靠在了一旁的赵承墨身上。

    谢席儒突然一拍桌子,大喊一声。

    “好!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好文!”

    顾灵泽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

    谢席儒装作嫌弃的撇了他一眼,“你要是困了就去里间躺着,在这里打瞌睡像什么样子?”

    顾灵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脖子,讪讪的笑了笑。

    谢席儒听完了徐明彦的复述,只觉得其中必有问题。

    其实按文章的程度,是否能拔得头筹,并不好定论,毕竟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要看主考官的喜好问题。

    但取得贡士的头衔是一定没问题的,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还要仔细想想。

    “可以先去去礼部调卷,查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三人听取了谢席儒的建议,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

    按规矩会试是允许考生查阅考卷的,三人早饭都没吃就赶到了专门提供查阅考卷的衙门门口。

    他们刚要进去,却被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