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曜拉着人, 朝自己靠拢。

    沈灵姝一手圈放在?人肩膀上, 被坐在?椅上的卫曜揽腰紧固在?身前?。垂眸才发现, 卫曜右边眉骨有一小道已凝血的划痕。似是箭头擦眉而?过, 险险便会伤及眼睛。

    足以见当时战况的严峻。

    沈灵姝抬了手, 想摸又?怕触及了人的疼楚,隔空,指腹缓缓碰了下。

    盈盈眸中,似有光晕闪动。

    女娘眼中的疼惜之意, 一一并入卫曜眼底。

    卫曜揽着女娘腰肢的手,朝上轻抚着女娘的背脊。

    “莫担心, 一点儿也不疼。”

    卫曜嗓音低沉清冽。

    沈灵姝本无多少泪意。因人这么一话, 鼻子一酸。前?世种种,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眼泪蓦然地掉了下来。为了不让人看不见自己的失态, 沈灵姝一把扒拥在?了人的肩头躲避。

    女娘柔软的身体如无骨鱼儿依赖在?怀。

    卫曜眸子顿了下, 不可抑制地喉间?一干。

    顺着女娘的背脊拍抚了半会, 将人拉了起?来。轻笑。“莫哭, 成花猫了。”

    沈灵姝哭声?可不轻。

    沈灵姝红着鼻子。“我才没有……”

    卫曜盯着人水盈丰润的脸蛋, 眸光更深。“娘子, 你低些头……”

    沈灵姝还没明白人的意思, 卫曜捏着人的下巴,让人顺势低下了脑袋来。

    两人不过宣纸片的距离。

    呼吸落匀在?彼此的面颊, 唇鼻之上。轻轻蹭过。

    沈灵姝望着卫曜深沉如璀璨星点的眸子,倒映着自己错愣的模样。

    两人近可听?见彼此的心跳。

    如长安敲醒一百零八坊的晨鼓。一声?盖过一声?。

    忽营帐猛地被从外拉开。

    大副将:“将军!不好了!长安来了消息……”

    大副将瞬间?哑了声?。

    并且永远不会忘记,将军抬起?眼看自己时,几乎要把自己碎千刀的眼神?。

    大副将:“……”

    见有人进来,沈灵姝立马推开了卫曜。直起?了身,垂眸做整理?自己衣袖的样子,来掩盖自己微微泛红的眼。

    卫曜怕人走了,仍不忘用着完好无伤的右手牢牢抓着女娘的手腕。

    大副将也想要溜走。但要通报的事太?过重要,只能尴尬地杵在?门边。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卫曜出声?。“何事,说。”

    将军的声?音如往常冷冽平淡。大副将却仿佛从中听?出了淡淡的胁迫。

    精神?一抖。利落道。“回将军,长安来报,皇上……薨了!”

    沈灵姝顿时忘记了遮掩自己,讶异地抬起?了眸。

    卫曜只是眉间?微蹙。“长安什么情况?”

    早在?几月前?。晋老皇帝便被传染了重疾卧病在?榻。王林两家因各自利益争锋,才用药汤吊着一口气。如今在?这个时候死了,从另外一方面来看,也便是老皇帝已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

    大副将:“宫中放出了消息,皇帝死因蹊跷。有宫人禀报,见皇后以枕闷死皇帝。并有多名侍卫佐证晋皇后多次出入皇上寝宫。现在?晋皇后以发疯为由被看管冷宫。”

    晋皇后是王家人。王家现今深陷和司马氏的战火之中。的确会无暇顾及长安。而?这个时候,也确实是最适合对王家落井下石。

    沈灵姝诧异晋皇帝的死因。被晋皇后用枕头闷死。此事上辈子还是由姜贵妃说笑一般透露给?的沈灵姝。

    没想到现在?竟然已是全大晋皆知。

    卫曜若有所思。

    沈灵姝也在?自己思索。上辈子王家先占了长安的第一把龙椅,扶持了太?子作为傀儡,不到半年?,就将太?子摒弃一边,自立为皇。

    如果现在?王家被司马家拖住了。那?么现在?长安情势作为有力?的,不就是林家吗?

    沈灵姝心头悄悄松了口气。

    起?码可以暂时保证他们沈府和君熙不会有事。

    跪地禀报的大副将抬眸,眼神?直直盯着自家将军,不敢乱瞟旁边的“师爷”。

    “先出去吧。”卫曜令。

    大副将欠身,退离。

    与此同时。

    长安。

    林君琢刚从宫中回来,身上还是三日前?的青阑绣竹圆领袍,神?情些许疲乏。眼下也有些青黑。

    林君熙得了府中小厮的通报,匆匆从自己的屋院跑出来。

    “阿兄!”

    林君熙本是满腹焦急,目光落在?兄长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张了张嘴,化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挥袖,嘱咐小厮去备后厨的补汤。

    “二叔和堂兄在?宫中可还好?”

    林君琢曲指,敲点了自家妹妹的额。“你打探这么多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林君琢还是依旧向?妹妹告知宫中的情况。“圣人已薨,过几日就是太?子登基的日子。朝中王家的王党还顽固,从根铲除,非一日之冰。二叔他们忙碌于此,片刻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