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曜的手离开后,沈灵姝眼眶蓦然便湿润了。她震撼与自?己所听见了,也震撼自?己心?头因?自?己所听见的这些话而会有如此难受的反应。

    因?为是先帝赐婚,因?为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好吗?

    ……

    如果卫曜重?生……沈灵姝不?能理解,卫曜为何还要招惹自?己。

    如果卫曜没有重?生……

    如果没有重?生,就是因?为自?己招惹在前吗?只不?过自?己明明也没有想要和卫曜再成亲,怎么?又成了上辈子的样子。到底是哪里又出了错?

    沈灵姝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上,脑袋侧枕着右手臂,一下?一下?地翻动着案几上的书册。却?没有一个字入眼。

    小副将掀开帐篷。

    正好看见了无所事事的师爷。

    小副将是来寻将军的,如今见帐篷中只有师爷一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摸摸鼻子。试探:“师爷,有见到将军吗?”

    沈灵姝趴在案上,抬起脸。摇摇头。“他不?该和你在一块吗?”

    小副将:“我们和朝廷的兵马在冀州坡相撞一块了。打了一仗……”

    沈灵姝直起了身。“将军受伤了?”

    小副将:“……这倒没有。”

    小副将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带有毫不?掩饰的骄傲炫耀。“我们将军怎么?可能落败,受伤的另有其人就是了。”

    “江郎受伤了?”沈灵姝声音中难掩关切,“伤得?重?不?重??”

    小副将哼了声,“伤得?重?不?重??我们将军出手,那?自?然是……”

    “这么?在意,何不?自?己去看看?”帐篷帘掀开,一道沉声插入。

    身着盔甲的高大人影笔直于外,手上抱着刚摘下?的头盔,目光越过小副将的肩膀,冷冷和里头的女娘相视。

    沈灵姝:“……”

    “将军。”小副将及时刹住话。察觉气氛不?对,立马遁走。

    卫曜缓缓踏进。

    沈灵姝站起,有些无措。

    卫曜扫眼,“他人就在冀州坡。我不?该砍下?他的一只手,应该砍下?他的脑袋。”

    沈灵姝:“你怎么?能……”

    沈灵姝难以置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擦过卫曜的胳膊,就要离开帐篷。

    “沈灵姝。”卫曜的话似从牙缝中挤出来,字字带着不?甘和怒意。“你踏出这里一步试试?”

    沈灵姝胳膊被卫曜捏拽在手,最后沉呼一口气,“卫曜,我们谈谈。”

    帐篷的地毯上。

    周旁的冰盆散发着凉气。

    沈灵姝正襟危坐。

    卫曜已将盔甲卸下?,放置在一旁。俊美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三月的雷雨天。

    沈灵姝:“你真的砍下?了江郎的一条胳膊了吗?”

    卫曜:“这便是你要同我谈的?”

    沈灵姝:“江郎是无关之人,他是无辜的。”

    “好一个无辜。打仗之事,何来无辜一谈?”卫曜冷笑。

    沈灵姝垂下?眸来,似在思忖,最后沉了声气,做出了决定。“卫曜,我们……和离吧。”

    卫曜眼中闪过阴沉之色。“你说什么??”

    沈灵姝抬起眼,只盯着片刻,却?没法细看。垂下?脑袋来,语气依旧认真,“我说,我们……和离。”

    “我可以当没听见。”卫曜转开脸,声音中的愤怒,化为了平静的一句。“收回去。”

    沈灵姝顿了下?。沉呼一口气。往着卫曜的正面?挪动,直视卫曜的脸。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娶我?”

    卫曜眸子微抿。

    “郎君与我,相识不?过左右一年。若不?是先帝赐婚,郎君不?会娶我。”沈灵姝蓦然觉心?口沉,微微哽咽,似是有石子堵噎住,不?上,也下?不?去。

    “郎君只是因?为这个责任,才会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等郎君功绩有成,到时候郎君想要休弃我,可就不?好休了。”沈灵姝咬咬牙,还是没忍住鼻尖的酸意。前生今世,错杂庞大的记忆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沈灵姝淹没。

    沈灵姝想起了两?个在沙漠中的观星,依偎取暖。想起了第一次起了争执,想起了林家被攻城后,林君熙跪在沈灵姝面?前求情,想起了深宫之中,她望着春花秋叶,独自?愣怔……

    沈灵姝上辈子一路过来,走到最后,已没了所有亲人好友。却?又偏偏,她是最知道卫曜所做的一切,卫曜所付出的努力,是正确的,是不?该辜负的。晋朝四?分五裂,需要统一。百姓们想要个安稳的定所。这也只有卫曜能做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沈灵姝要亲眼目睹着,和自?己的亲人好友们一一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