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为何?!

    “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我?和你拼了!”一怒红眼的谢家兵,从地上爬起,执着断裂的长枪,直冲向卫曜。

    长□□破胸膛,贯穿无余。

    谢家小兵含着恨意,缓缓从后倒下。

    卫曜的手?掌将长枪的另外一头?拔出,面无表情丢掷在地。

    谢青微微勾唇,却是红了眼尾。

    卫曜淡淡:“你抵死的意义在何?吾不?会?伤及这里的百姓一分一毫,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让出土地来,依旧有你们谢家的一寸之地。再?者,你的族人已经?率兵出逃,只给你留下‘一座空城’。你只是在寻死。”

    谢青:“‘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我?们家,为何要你一个外人来决定生存?”

    “是不?是只要有一日,我?率兵踏入你家,夺你妻儿,饶你一命,只要你乖乖让出家来,你也能?拱手?让之?”

    卫曜沉默了,抬了抬手?。

    示意准备进?攻。

    “慢着!”

    萧瑟的北风之中,一个佝偻白须的老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道袍风骨,面须威严。

    卫曜扫眼,认得是谢家的家主。

    “卫将军,老夫知道,谢家与你无仇无罪。逼之于此,不?过是外头?大势所趋。可恨,是长安之人无能?无德。谢家,只是普天之下一家之影。”谢家家主道,“你要什么,便尽管拿去,只要不?伤及我?剑南州的子民。哪怕是老夫的命!”

    卫曜:“谢家主言重。我?无意赶尽杀绝。”

    两方对峙之时,

    谢连忽从对岸单马率出。

    只身挡在了两个一老一小面前。

    “阿耶,我?来迟了。”

    谢家主愣住,看见?了谢连脸上的伤,虚弱而坚毅的脸。老泪忽然潸然而下。

    “孩子,你去了哪?你去了哪?”

    谢连没回答。“这条命是阿耶给的,我?还给阿耶。”

    “谢青,带家主离开?!”

    谢青错楞:“连叔……”

    谢家家主脸色苍白,却是拽掉了谢青的手?。“糊涂!你糊涂!事已至此,你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济于事!我?用你换这条命!?我?一个半身入土的人,用你来施舍!”

    谢家家主眼看着竟劝不?住一意孤行的谢连。

    声音嘶哑。“你连……谢连,你不?想见?到谢宁了?你连她也能?弃之不?顾?你死了,就没人照顾她!”

    谢连脚步一顿,狰狞的面孔,眼神却是无助和迷茫。

    “阿耶,我?找不?到她了……她不?想见?到我?……”

    迷茫只有一霎。

    谢连的眸子又复死寂。“阿耶,儿子不?孝。”转头?看向卫曜,“小子,咱们俩的事还没完。来吧。”

    对着谢青和谢家主还是神情毫无波动的卫曜,面对着忽然出现的谢连,眸子竟隐隐泛起阴狠之意。

    “谢连。”

    谢家家主:“卫曜!饶恕我?儿!剑南州归你,都归你,不?要再?伤及我?儿性命了!”

    “老家主。”卫曜说,“对不?住,单单只有这人的性命,我?留不?得。”

    谢连大笑:“我?意如此!”

    风声寒厉。

    谢连单马而过时,正好从沈灵姝身边越过。

    就在两人不?顾众人,兵刃相对时。

    一道嘶声远远而来。

    “住手?!谢连!”

    沈灵姝认出了是沈夫人的声音,“阿娘!”

    “阿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灵姝心头?慌措,“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

    沈夫人胸膛急烈地起伏,因跑动而脸色苍白一片。反抓住沈灵姝搀扶自己的手?臂。“灵儿……不?能?杀,不?能?杀……”

    对岸交战的两人也听见?了声音。

    谢连率先反应,甚至忘记自己还在决斗中。一脸不?敢置信,喜色和怯色涌上心头?,跌撞了一步。便要朝吊桥对岸走去。

    这么一分神。

    便彻底落了下风。

    一把被卫曜彻底掼倒在地,半身倒在摇晃欲坠的吊桥上。

    这是谢家临时赶工修筑起来的吊桥,只为了让谢隼带兵出城救援其他二郡。却没想,也是为卫家军进?城铺了路。只不?过,既已是瓮中之鳖,迟缓所得一时,又如何能?迟缓得了一世?

    卫曜的匕首离谢连的脖子只差一寸。

    谢连却毫无反应,挣扎着抬眼朝对岸的沈夫人望去。死命搜寻自己熟悉的身影。哪怕是匕首已在脖间划出了血痕,也无所觉。

    “阿姐……”

    卫曜冷冷,手?臂所制衡之处,正是上一次两人对敌的战场上,谢连被卫曜长枪贯穿了肩膀的位置。

    血色很快弥漫透出。可见?上次是伤口,谢连甚至都没有好好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