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星见秦泽琰再次突发恶疾,抱着岁岁在等凳子上转了个圈,用背对着他。

    秦泽琰也不生气,站起身,用几近崩溃的声音说:“可是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怎么还没醒!”

    他想过去拍迟宴的脸,但想了想还是转而往王备脸上拍去。

    “醒醒。”秦泽琰觉得光是拍还不行,他还凑在对方耳边,不停重复着,“快醒醒……”

    “……”韩冬原本也有些忐忑的心,在看见秦泽琰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变成无语,“秦泽琰,你真是个人才。”

    秦泽琰向他看来:“小冬,你确定你把他们带出来了?你怎么没有那种丝线?”

    韩冬还没回答,秦泽琰故作严肃道:“你是不是没给特效师充钱?要多少,哥给你充。”

    韩冬揉了揉眉心,哦,这家伙原来是在和他开玩笑。

    “咳咳……”床上的人突然咳嗽了两声,许岁岁最先反应过来,一溜烟扑到床上。

    “师父师父。”许岁岁用小奶音叫他,细软的头发丝蹭上何秋韵的脸颊,“师父醒醒。”

    何秋韵刚醒来就听见身边有人在叫他,心头一暖。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

    韩冬凑到最前面,半身趴在床上,眼睛深处充满亮光:“哥,没事了吧。”

    “嗯。”何秋韵声音有些哑,在梦里呛了几口水,他这会儿还感觉嘴巴里有股咸腥的海水味,“别担心,都结束了。”

    他摸了摸身边的许岁岁,小孩乖乖地靠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呢?

    “谢谢岁岁。”何秋韵说着点了点岁岁的胸口,“多亏岁岁救了师父和爸爸,还有爷爷。”

    许岁岁嘿嘿笑了两声,又操着小短腿扑哧扑哧跑到沙发上的迟宴身边去了。

    韩冬松了口气,秦泽琰更是喜极而泣。没过一会儿,迟宴也醒了过来。

    迟宴撑着头坐起身,下意识往床上看去。

    何秋韵与他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不知迟宴想到了什么,耳尖红了半分。

    何秋韵挑了挑眉:“谢谢,肺活量挺好。”

    迟宴的耳尖顿时像一只熟透了的虾。

    其余几人不明所以:“什么肺活量?”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这是在哪?”

    几人转头看去,王备慢悠悠从地上坐起身,他刚清醒了些,便看见几双眼睛齐刷刷往向自己。

    王备:?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他在梦里四处游走,一会儿跑一会儿跳,还有一会儿感觉极冷无比,差点以为快要冻死在梦里了。

    那个梦似乎很真实,可此时,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然后,他对上韩冬的眼睛的一瞬,突然回忆起他睡着前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韩冬说:“你……你们,你哥呢?”

    他环顾四周,却压根没看见何秋韵的身影。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几根蚕丝钻入了他的大脑里。他正回忆着当时发生了什么,忽然头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再往下看向脚尖,我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迟宴走到他身边,语气冷淡道:“你喝多睡着了,我们便带你过来休息了一会儿。”

    “啊?”王备迷迷糊糊的,他认出了面前这人是迟宴,可是迟宴怎么会跟自己说话?

    他支支吾吾说:“我……”

    迟宴不给他多说的机会,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他指着大门,道:“晚宴还在继续,王先生请下楼去参加宴会吧。”

    王备心里疑惑,赵明星却上前来揽住他的肩:“王总,你怎么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呢?多亏我们迟总人美心善,特例允许你到房间里来醒酒……走走,楼下多热闹啊,咱趁着宴会还没结束下去玩玩儿……”

    赵明星带着王备往楼下走,还不忘回头冲迟宴使了个眼色。待他们离开众人的视线,迟宴立刻把门关上。

    何秋韵从窗帘里走了出来:“走了?”

    迟宴点头:“嗯,走了。”

    他上前来帮何秋韵拍了拍肩上的灰,这房间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佣人们不敢随意进来,所以打扫得也并不勤快。

    何秋韵往床的另一边走去,韩冬在这时转过头望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哥,你来看看师父怎么了……”

    何秋韵冷着脸上前去,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呼吸依旧停滞了一秒。

    他终是平下情绪,轻声说:“师父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只见床上的赵竹之已经醒了过来,他睁着眼,但深灰色的瞳孔里毫无光泽。

    他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听见何秋韵的声音时转过头看他。

    他的手从被单里伸出来,颤颤巍巍地指向何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