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谁是骄阳啊。”

    像是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像是终于和那个骄傲又卑劣的自己抗衡。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和他之间扭曲又奇怪的关系。”

    阮梨想着厨房台面上那个精致又好看的“梨”,表情变得柔和,“但时序不是外界传的那样不堪,他很好,至少在我看来,他是除了你以外,这么多年里,唯一一个对我这样好的人。”

    情不知从何起,已有所知时,他已然在她心中盘踞,长成了参天大树。

    至此以后。

    只轻轻一碰。

    便也能要了她的命。

    “夏夏。”

    “我这一生,在乎的太少了,得到的太少了,我知道有些东西想要去要是件很奢侈的事情,”阮梨语气渐渐变的艰难,“如骄阳,那骄阳实在炽热,我好喜欢好喜欢。”

    “夏夏。”

    “我不想错过。”

    “我不愿意错过。”

    “我怕。”

    她从没怕过。

    自亲人相继离世后,她只觉得这人间不过是用来倒数生命的沙漏,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意外,她每一天都过的毫无波澜。

    可如今。

    她想她的人生规划中,有时序。

    她已经见过了被骄阳炙热的情感包裹,哪里还愿意甘于平凡。

    苏夏良久沉默。

    而后。

    像是释怀了什么,笑了,“那他知不知道你的喜欢。”

    阮梨摇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

    “我没说。”

    “”苏夏有点急,“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说。

    阮梨想了想,诚实道:“我不敢。”

    “”

    苏夏相信了,阮梨是真的动心了,能从她嘴里说出不敢的人,哪有几个。

    她想着这么些年来,两个人相依为命。

    如今她的命,有了属于她的光,她真心替她高兴。

    “下回。”

    苏夏说:“带他来店里坐坐。”

    “也不一定要出国,”苏夏明白阮梨顾及,就先帮她找好台阶,“就算一直在a市,对我来说,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哪里都无所谓。”

    有些感情。

    不一定要牺牲才能变的饱满,相反,在包容和扶持中,反而会绽放的更灿烂。

    那毫无疑问。

    是苏夏对阮梨的感情。

    阮梨鼻尖一酸,眼眶跟着热了,“夏夏。”

    “傻团子。”

    “你是我的家人。”

    “你高兴,”苏夏眼里是释然,“我就开心呀。”

    俩人旁若无人的对话。

    落入苏笛耳中,像是机械运作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生疼,心中不满又不甘,嫉妒仿佛化作实质在眼底萃取而生。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认识不过一年的人,要在阮梨心里占据那样深重的地位。

    而他,喜欢了阮梨十几年。

    却得不到回应。

    等电话挂断。

    苏笛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苏夏住所的,他脑子变的很乱,像是难以接受又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敏感又脆弱,他小时候生活在福利院里,是陈娇娇资助的他。

    后来,陈娇娇不在了。

    他的倚仗和靠山没了,那些受过他欺负的人反扑。

    他埋怨过,陈娇娇既不能给他一生无忧,又何必给他昙花一现的错觉。

    后来。

    阮梨来了。

    阮梨生的太好看,是他见过的小姑娘里最漂亮的,和小仙女一样,阮梨喊他弟弟。

    他就乖巧的喊姐姐。

    阮梨说会照顾他,保护他,他就乖巧应着。

    在无数个日夜里,他总能听见不少男生窃窃私语,讨论着长大了要找什么样的女人,几个孩子笑着八卦,“我要找阮梨那样的。”

    “她实在太漂亮啦,漂亮的不像个真人。”

    “你也喜欢阮梨?我也是诶。”

    “你要是也喜欢,那我们就是一起的。”

    “你听说了吗,那个晓笛是阮梨弟弟。”

    “哪是什么弟弟,人家阮梨是千金小姐,”其中有人挑开了丑陋真相,“他是什么,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那些话刺耳。

    却是事实。

    不争的事实。

    所有人都喜欢阮梨,那他也要喜欢阮梨。

    这么想着。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阮梨,这一喜欢就是十几年,他听阮梨的话,从不忤逆她,知道她过得并不好,就努力学习,努力成为她的左右手,想证明,不止是苏夏。

    他也可以。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至关重要的时刻,阮梨说,“我喜欢时序。”

    她怎么可以!

    不可以!

    ——

    电话挂断。

    阮梨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刚转过头,就见着不知道在走廊站了多久的时序,一时眼里写满了震惊和心虚,在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目光时,她心脏重重的一跳,扯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