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

    外婆抱怨,“老头,你是不是不行。”

    外公嗔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啊。”

    小丫头不懂事。

    听着两人吵嘴,帮着外婆嗔他,“外婆嫌你荡的一点也不高。”

    “你这小丫头。”

    外公总是宠溺,紧接着,她像是飞起来了,在外婆怀抱中,平稳又自由的飞了起来。

    阮梨目光只是掠过。

    下一秒。

    手被人握住,身旁响起那人缱绻温柔的嗓音,“今后,我会陪着你。”

    阮梨愕然抬眸,像是从没想过他会说这个。

    那人神情温柔,像是这破败场景里,唯一一抹亮色,她心轻颤。

    时序又接了一句,“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时序这话说的突然,她毫无防备跌落在他温柔编织的美梦中,一时间竟哑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像是酸涩。

    又像是甜蜜。

    在这一刻,酸与甜发酵,她眼眶微热,撇过头,不敢看他,“嗯,谢谢你。”

    那些年来。

    她无比期待有人爱她,有人陪她。

    她只有苏夏,只有苏夏。

    如今,不止是苏夏,她生命里又出现了奇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用着那样郑重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阮梨按捺着心动,走向大门,脚步停至门口,没有半点打算让时序陪着的意思,“我想自己解决。”

    他已经帮了她太多,为她付出了太多。

    其余的。

    剩下的。

    她想,亲自和过去告别。

    时序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听着她决定,还是温柔尊重,“好。”

    “我会等你。”他喉头动了下,声音磁沉,“你只要喊我,我就在这里。”

    “我不会走。”

    “你放心。”

    阮梨微顿,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让她安心吗。

    是怕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告诉她,尽管回头,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吗。

    不管是不是这样。

    阮梨心里都暖暖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真的在悬崖边朝她伸出了手,像是她在沙漠流浪好久,真的看见了绿洲,像是她在海面漂浮许久,终于见到了巨轮。

    风吹叶动。

    她就站在他面前,被他影子裹着,在看向他时,目光变的柔和,心里泛起浅浅涟漪。

    心头涌上无数暖意,像是觉得人世间来去匆忙,她只为了遇到他。

    “嗯。”

    阮梨嘴角弯着,冲他一笑,像是撒娇,“那你可要信守承诺。”

    要等我。

    她表情里情绪太多,时序全部看入眼里,语气是不易察觉的纵容,“嗯,会一直等你。”

    ——嗯,会一直等你。

    原来,有人等。

    居然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连风拂过,都是温柔的。

    阮梨转身走向陈氏老宅,推开大门往里,厚重的灰尘味扑鼻而来,阴郁的空气里带着许久未有生气的味道,阮梨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

    目光落在书房门上。

    想着儿时她作业不好,被老师训了,外公就在书房里哄着她,“嗯,是老师凶凶,让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见她还撅着小嘴,就变戏法一样变出糖果,像个魔法师,“铛铛铛铛!瞧瞧这是什么?”

    小阮梨睁大了眼睛,奶声奶气,“什么哦。”

    “是糖果!”

    外公用着极其夸张的语气,扬声道:“小天使看小公主不高兴了都感到悲伤了呢。”

    “小天使说,小公主要快乐呀,所以托我送你快乐糖果呢。”

    第111章 阮梨早就认了她的罪。

    小阮梨信以为真,“真的吗?”

    “当然啦!”

    外公很有诚信,“外公骗过小梨吗。”

    “没有呢。”

    小阮梨高兴了,拿过糖果,一口咬在嘴里,“小公主开心啦!你快告诉小天使吧!”

    小阮梨在书房里咯咯笑着,天真又烂漫。

    外公笑的爽朗,眼底里全是宠溺。

    笑声隔着久远的岁月,仿佛还在昨日。

    只是那笑声却不在。

    再也没有了。

    阮梨收回视线,心里升起巨大的悲怆。

    “外公,您的小公主长大了。”

    “以后,不做小公主了。”

    “我会成为自己的骑士。”

    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透着密不透风的沉闷感。

    阮梨轻吐出口气,积压在心里十多年来的恨意全部化作实质,走向母亲卧室。

    伴着沉重的开门声,响起一声“嘎吱”声,母亲卧室偏粉调,梦幻的浅杏色床帘褪去了全本的颜色,变的发白,床帘上落满了灰尘。

    书桌上还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