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全都戳中了他的痛点。

    南正寅都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跟她理论,只用那双瞬间苍老了几岁的眼睛看着她,随即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

    自从她在产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生下一个混血儿之后,她嫁给盛浮川的梦就破灭了。

    那之后,她几乎大门不出,一直禁闭在家里,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南栀现在还跟盛浮川在一起,也不知道姜云的存在——

    那都是豪门圈层里的事情,她如今的地位,根本就打听不到内头的消息,南正寅也不会告诉她。

    到了此时此刻,她最厌恶的人,依旧还是南栀。

    南正寅低头,看着闪着红光的录音笔,哑声说道:“我过去做了太多错事,这一次,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他说道:“你刚才承认自己谋杀的话,我已经录进去了,之前盛总也找到了你们破坏刹车的证据,相信有你的口供,还有盛总的能力,应该不难查到当年的司机……”

    他越说,程怡芝的脸色就越苍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的坦白,竟然是南正寅早有准备。

    她是警惕的,所以没有全盘托出,但程七月那个傻子却全都说了出来!

    “阿正,你这是要把我们送进监狱?”

    南正寅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如果你们真的沾了人命,本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程怡芝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我们现在可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南正寅抹了一把脸,“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就算你们进了监狱,我也会抚养七月的孩子长大,以后我们爷孙相依为命。”

    第935章 重新取名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心意已决。

    程七月突然狂叫一声,冲到他的眼前,“你这个废物!畜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是不是南栀?是南栀唆使你的对不对!”

    她像是疯了一样,掐着南正寅的脖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她不好过,所有人都别好过!

    凭什么到最后都是她受伤?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南正寅还要把她跟程怡芝送到监狱里去,她还怕什么?

    南正寅见她真的要掐死自己,直接甩开她的手,“你够了!”

    他头一次用这样冰冷无情的眼神看着她,“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偏心,把你养成了这样可怕自私的性格!你去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还没说完,程七月突然嚎啕大哭。

    她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客厅里的婴儿床上,也逐渐传来小孩的啼哭。

    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仿佛身在地狱。

    程七月哭得肝肠寸断,突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猛地冲到阳台上去——

    “我死了算了!”

    “程七月!”

    南正寅怒吼一声,连忙冲了过去,抱住她的腰将她甩了下来,“你是不是疯了?”

    程七月被甩到地上,又哭又笑,“反正你也要把我送到监狱去送死了,我还不如就这么死在你眼前哈哈哈……”

    ……

    一场雨过后,空气变得无比清新。

    南栀起来的时候,盛浮川已经跟盛择在吃早餐。

    两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倒是很和谐。

    只有南栀有些紧张——

    毕竟她还没见过两人独处,她担心盛择会害怕。

    但他好像天生就很冷静,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孩。

    就算是在盛浮川面前,也游刃有余。

    两个人都话少,不愧是父子俩,就这么对面坐着,竟然一点都不尴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盛浮川没有回头,但知道是她,淡淡出声,“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盛择也对她笑了一下,“妈妈,早安。”

    “早安。”

    南栀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问他,“昨晚睡得好吗?”

    “嗯。”

    盛择点点头,“昨天晚上睡得很香。”

    “那就好。”

    南栀给他倒了杯牛奶,刚回头,自己眼前也被推了一杯牛奶过来。

    她抬头,就对上男人的视线,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喝完。”

    南栀抿了抿嘴角,安静地接受了。

    她乖巧得不像话,盛浮川眉眼有所波动。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眼下她这么听话,他也能将就。

    他不着急,总有一天,南栀会是以前的南栀。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有时间把他的户口移过来。”

    南栀正在喝牛奶,闻言呛了一下,咳了出来。

    “咳咳……”

    她脸色涨得通红,盛浮川仿佛没看到,伸手帮她一点点擦掉嘴角的奶渍,“我查过,你现在是他唯一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