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的沙沙声婆娑的响起……

    苏苏仰着头,迎着氤氲着薄薄晨光的朝日,鼻间盈着清新的青糙香……

    若是单纯的做一只野狐,每日驰骋在山林也是件幸福的事吧。

    落叶的婆娑声倏地凌乱了起来。

    有人?

    苏苏在奔跑中快速转换路线,准备回寐喜身边示警,眼尾却见有一截翡翠色的纱衣闪过,这熟悉到令她有些心惊的颜色,不由教她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是该走该留。

    “苏苏……”

    那人就在她身后,用着曾经令她心跳如今却让她痛恨的清冷声音低低唤着她的名。

    “苏苏。”

    哪吒闹海(三)

    哪吒闹海(三)

    如花美眷,怎敌他,似水流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qg况下遇见他,措手不及,各种感qg涌上心头,jiāo杂成一片。

    “苏苏……”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的道,“请你,别再这样叫我了。”

    他便没有再叫,却也没有走开。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她对着眼前这轮橘红色的朝阳,思绪空白起来,发现自己与他,经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可说了。

    当年的秉烛夜谈,当年的倾心相许,当年的月下之舞,当年的相守以诺,终成过往。

    他们各自在一方围城,她曾经想走进去,他却迟迟没有走出来。

    “你还好吗。”

    良久,他道。

    “我很好。”她言简意赅。原本可以很好,但为何要让她记起他。

    她不好,恢复了记忆之后,一直都不好。胸口的伤已经恢复了,但是她不好,她只要一想起他……一想起这个将剑刺入她胸中的昔日恋人,几乎痛的无法呼吸。

    他道,“我……”

    “你来做什么。”听到这边的动静,寐喜匆匆赶来。

    苏苏怔怔抬起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波光点点,像是快要碎裂的水晶。

    寐喜单手将她抱在怀中,轻声道,“苏苏,你怎么了?他有没有伤你。”

    心中的怨痛几乎要倾倒出来,苏苏只是摇头,“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留在这。”

    寐喜小心地抱住她,又瞥了神qg复杂难解的姜尚一眼,转身便要走。

    “申公豹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的记忆,”姜尚道,“……已经恢复了。”

    “那又如何?”苏苏靠在寐喜的掌心,阖上眼,低声道——

    “我真后悔,当初几次三番的心软,未杀了你……”我更希望,从来就没有遇见你。

    话未落,一阵骤风拂过,原地便已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这低低的声音几乎被风chui散,但依然固执的传入姜尚耳中。

    他的动作有瞬间僵硬,而后垂下眼,良久,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说,“……我知道。”

    有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伤口。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接触多少人,不管如何改变环境心境,伤口却依然还是那般鲜明。

    “他说你恢复了记忆,是什么记忆?”寐喜俯首看向她。

    “原本,被我舍弃的记忆。”原本,她想丢掉的记忆。

    她想她永远都找不到一个答案,明明那时候,虽然他不擅表达,但她能感受到,他是把她捧在手心中,是那样的宠爱……

    她是真的有想过要与他白首的……为什么到最后,他却又将彼此的信任抹杀,竟会狠心地刺她一剑。

    她找不到,不明白。

    想忘却忘不了。

    被伤得是这样重。曾经有多爱,现在便有多恨……

    寐喜带着她飞入梧桐枝,他倚在树gān上,长长的辫发垂落直下,俯看她,“你的记忆里,是不是有他。是不是曾与他……”有过一段qg。

    “我想我那时错了,”怀中的小狐喃喃道,“他是修仙的道士,我是天生的妖,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道士与妖怪是天敌,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她想他那时说的对,他们都错了。 为何当年的自己会那么自信,相信着能与他相恋,能一同走下去?

    “苏苏,苏苏……”寐喜托起她,轻轻摩挲着她小小的脑袋,视线与她齐平,盯着她,“你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