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他第一回 跟裴川去公司的时候,有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闯进办公室,裴川喊他二叔。

    当时那位二叔说话就阴阳怪气的,最后还说了句让林岁辞疑惑的话:

    ——私生子和私生子,你们俩也算般配。

    当时他还不明白,现在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林岁辞从一出生起,就顶着私生子的名号,被别人辱骂,嘲笑,鄙夷,看不起。

    裴川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过去那些年过得并不好,也会被别人唾弃辱骂。

    因为他经历过,所以感同身受。

    让林岁辞印象深刻的一点,就是小时候他认识的余骁哥哥,身上经常带着伤。

    就比如刚才他看到的那张合照,对方的嘴角和颧骨都挂了彩。

    林岁辞的鼻尖酸得厉害,他突然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腰,将脸埋进了对方温暖结实的胸膛里。

    “余骁哥哥,我会努力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情的。”

    裴川怔了一瞬,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当再次听到林岁辞喊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尖流淌着。

    裴川是愉悦的,他回抱着怀里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林岁辞:“我以后也会保护你的。”

    裴川的眉眼里噙着几分缱绻的深情,他嗯了一声,“再叫一声哥哥?”

    林岁辞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圆润的耳尖悄悄爬上了红晕,但又很听话地再喊了一声:

    “余骁哥哥。”

    裴川:“还有呢?”

    林岁辞:“裴川哥哥。”

    裴川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林岁辞的后颈,“乖。”

    室内一片安静,落地窗外的月色朦胧皎洁。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抱着对方,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甚至还有彼此胸腔的跳动。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定格在这一刻。

    林岁辞的脸靠在裴川的肩颈处,所以裴川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略显纠结的表情。

    其实他也有事情没有告诉裴川。

    那就是他的身世,他并不是私生子,只是被林玥恶意调换了身份。

    犹豫片刻,林岁辞与裴川稍稍拉开距离,微扬起头看着对方,小声开口:“裴川,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岁辞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放在旁边的电话还在震动着,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裴川也看了过去,“要接吗?”

    林岁辞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他点点头,然后接通了来电。

    “你好,我们这边是xx医院,请问你是林玥女士的儿子吗?”

    闻言,林岁辞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张了张嘴,说了句我是。

    电话那边的护士简单地交待了一下情况,说林玥刚才因为醉酒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伤到了腿,骨折,现在还在医院里,连治疗费都还没有交。

    “请问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林岁辞沉默片刻,“可以。”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

    旁边的裴川一直注意着林岁辞,也大概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自然发现了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裴川:“没事,不想去就不去了,我让人去处理。”

    他知道林岁辞那个所谓的母亲是什么德性,从小就对林岁辞不好,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

    裴川十六岁那年在林家隔壁住的几个月里,偶尔还能听到隔壁传来林玥骂孩子的声音。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林岁辞到底是不是林玥亲生的。

    那时候的林岁辞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经常因为在林玥那儿受了委屈,而躲在外面哭,像只没人要的小猫儿一样,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当裴川还是余骁的时候,就是个冷漠的性子,他见惯了世间冷暖,也没有什么同情心,不爱多管闲事。

    但那时候他还是去买了棒棒糖,去安慰小小的林岁辞。

    林岁辞知道裴川是在担心他,他冲裴川浅浅地笑了笑,“我没事,我还是过去一趟吧。”

    “我陪你去。”裴川道。

    “好。”

    别墅距离那家医院有点远,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裴川让司机去缴医药费和住院费,他带着林岁辞往林玥所在的病房走去。

    两人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林岁辞道:“裴川,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

    裴川在走廊外面的长椅坐了下来,林岁辞握着门把手停顿了片刻,才打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是普通的双人房,但只有林玥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