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信的最后一句,那个人自信得近乎狂妄的许诺——

    士为知己者死,若陛下肯将信任jiāo托与我,翼必不负陛下,在翼有生之年送陛下一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吗。

    真期待呀……

    chuáng榻上,祁见铖静静阖上眼,他心中最大的隐秘就这么轻松地被万翼一笔带过。

    是的,自从蒙古分裂,万安死去之后,他原以为这个秘密会被他带进皇陵里。

    十几年前那个势单年幼流落敌国的小皇子究竟是凭什么能上位呢?

    祁见铖藏在锦被中的手缓缓紧握成拳。

    因为当年他和万安与未分裂前的蒙古老汗王暗中定下盟约,割祁连山以东的肃州卫、凉州卫作为推举祁见铖上位的条件——

    万安当年自信满满能在未来数年内解决此事,再效法曹cao与汉献帝。谁知世事难料,当初的万安怎么也想不到先死得不是自己这个傀儡小皇帝吧。

    而他彼时虽为傀儡,也不想背着割地卖国的罪名遗臭青史,也正是因为他一再拒绝履行承诺割让二州,成治五年蒙古反水,平静数年的边关再起战火……

    太平盛世啊……

    不管万安初衷如何,他能上位离不开万家的大力扶持,也因此,祁见铖并不像祁家历代皇帝那么痛恨万家,甚至于看到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万翼也不由产生一丝同病相怜之qg……

    而万翼十几年来,果然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

    当怜我与怜卿风尘仆仆的到达土默川时,适逢糙原上祭敖包。

    早期敖包是蒙古人在无边无际没有方向的糙原上用石头堆成的道路和界标,随着时间的流逝演变成为祭山神、路神和祈祷丰收的象征。

    连日奔波,对于曾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君怜我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她的大腿内侧早已伤痕累累,脚上的血泡挑破了又长长了又挑,每一步有若在刀尖行走,但凭着一股倔劲儿她硬是咬牙坚持,千里迢迢来到心爱之人身边。

    这让原以为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娇小姐撑不过几天的怜卿也忍不住心生怜惜,不忍直言告诉她真相。

    还是让她自己亲眼看看吧……

    于是当千里寻夫柔弱却坚qiáng的怜我小姐看到帐中那个手持夜光杯,一袭妩媚胡服,缓缓转过身来的熟悉身影时——

    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四章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不听我不听!

    怜我捂着脸施展了‘我不听’大法嘤嘤哭着跑走。

    没有一点点防备……

    天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怜我姑娘的心qg。

    她并不傻,相反,她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姑娘。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一再对她说不可能会回应她,他洗漱从不允人近身伺候,他看似làngdàng实则身边除了济王再无其他人……她曾以为那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

    但若真相是‘他’其实是个‘她’,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她的女xg直觉告诉她,答案就是后者。

    这让苦恋万郎多年的她怎么接受!

    不知为何一直心神不宁地守在帐外的怜卿看到怜我捂着脸捏着小手绢泪奔离开的身影后犹豫了一下,抿着唇紧追而去了。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怜卿这么严肃的表qg呢。”叉着腿蹲在毡帐y影中的影一感慨道。

    言仲一手搭着帐门跟着感慨,“chun天真是个好季节啊。”

    “怎么,小童男思chun了?”

    “……总比你做一辈子童男好。”(﹁﹁)

    万翼一个照面就ko了君怜我后,继续好整以暇的将前些日子抓到的可疑男子供述集结成册。

    那人叫胡塔嘎,曾是跟随突厥王子斡哥岱常驻帝都的来使之一,在祭天遇刺后突厥王子被大周朝盘查了半年无果,被赶回糙原,习惯了帝都纸醉金迷骄奢y逸的生活,斡哥岱回到糙原后脾气越发bào躁,由于xg格不太讨王子喜欢,胡塔嘎回来没多久就被赶出王帐,而他又不甘心只做个牧民,一直在寻找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在一次无意中见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羽夫人后,胡塔嘎想起王子曾经十分在意失踪多时的万首辅行踪,便想远远跟着商队确认qg况后戴罪立功……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

    万翼本就怀疑过斡哥岱,奈何就是查不到蛛丝马迹,这个猪队友的到来正是恰逢其会。

    “羽姐姐!你好了吗?”其其格在营地转了一圈没看到羽夫人便来商队寻她。

    “来了。”羽夫人施施然出来,不知她是不会,亦或是不耐繁琐的打扮。那头如瀑青丝依旧是简单披着,只在头顶戴了一只银色花冠,四束长长的紫玉珠自花冠顶部垂落在耳畔,行动间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