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南抿紧唇,不说话。

    “裴家有钱,他们会想办法匹配到最合适的,但是你不行。”

    单繁阅觉得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合适,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看出来了,霍靖南动了给裴仕哲换肾的心思。

    “……可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这么重的伤。”霍靖南低声呢喃道,“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要他少一根头发。”

    单繁阅脸上不悦,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半响后,霍靖南又说:“如果有合适的,我会听家里安排,如果没有,我刚好合适,就移植给他。”

    “老大,我爱他,我不想失去他。”

    单繁阅转身背对着他,没搭理他。

    从他不顾一切复原追到魔都时,那会他就发现了,霍靖南是个恋爱脑,甚至是个不记打,不记亏的主儿。

    那时候他还和糖糖开玩笑,裴仕哲被小九黏上,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摆脱掉了,果然如此。

    裴仕哲不喜欢他,和他上床但不给他正确的回应,若是其他人早甩裴仕哲两巴掌了,霍靖南居然还动了做他地下情人的心思。

    单繁阅那个恨铁不成钢啊,得亏不是亲弟弟,如果是他绝对能把他打到脱胎换骨。

    这天下午裴家人便开始在各大医院寻求匹配的□□,像单繁阅说的,裴家人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找个合适的来给裴仕哲做手术。

    一个肾虽也可以生活,但毕竟裴仕哲也才三十五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如果再一次风吹草动,出现肾病,那么很容易发生肾衰。

    身边又有一个小了十岁的霍靖南,如若有合适的,裴仕哲也会同意换肾。

    晚上七点左右,裴仕哲醒了过来,病房里只来着一个暖灯,很安静,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玫瑰香。

    裴仕哲动了动身子,后腰痛得让他立马皱紧了五官,心想这下完了,这么痛指定是肾没了。

    正想着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头顶冒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睁着眼睛看他。

    裴仕哲愣了一下,随后虚弱一笑:“darlg,你在啊?”

    霍靖南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睫毛掉下来,落在了裴仕哲的脸上。

    裴仕哲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可是那通红的眼眶里像关不上阀门的水龙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darlg,老公在呢,不哭了。”

    霍靖南用脸颊蹭着裴仕哲的手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无声地哭诉着他有多怕失去裴仕哲。

    裴仕哲便让他蹭着,这么委屈的小豹子,他真该好好抱一抱。

    “不哭了darlg,抱抱老公好吗?”

    霍靖南便轻轻抱住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没一会便湿了。

    裴仕哲长舒一口气,这一次的教训代价太大了,只有这么一次,再也不能有下次了。

    “老公……”

    “老公在。”

    霍靖南泣诉着:“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darlg,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裴仕哲安抚着他的后脑勺,轻声细语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霍靖南在他颈窝蹭着,到现在他的腿还在抖。

    上午裴仕哲被血染红的白衬衣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血淋淋的教训让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很脆弱,他并非钢铁不摧。

    自从和裴仕哲在一起后,他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名强悍的战士,因为被宠爱,被保护,他忘记了危险。

    “darlg,不哭啦,帮我倒杯水好吗?”

    霍靖南闻言立马起身倒水,

    裴仕哲其实不渴,也不想喝,他只是不想让霍靖南再难过,找个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霍靖南把床升起来一些,喂裴仕哲喝了一点水,又想起今天他都没吃饭。

    “你饿吗?”

    霍靖南偷偷哭了很久,到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嗓子说话也带着沙哑,裴仕哲心疼坏了。

    “你饿吗?”裴仕哲反问他。

    霍靖南撇撇嘴,委屈道:“饿。”

    裴仕哲抬起手,霍靖南立马握住他:“这个点,他们应该不回来,要不,我们叫个外卖怎么样?”

    霍靖南忍不住说:“可是医生说你暂时不要吃太多。”

    “嗯?”裴仕哲疑惑,“我只是少了一颗肾而已,饭还不能吃多了?”

    霍靖南抿着唇不说话了,裴仕哲轻微歪头看了看他,以为他又开始哭了。

    “唔……那就少吃一点?”

    霍靖南把床降下去,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今天表现不好。”

    “……”

    裴仕哲脑袋顶几个问好,实在不解。

    “你说过不再见他的,不仅见了,还放他进你办公室。”霍靖南低声说,“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会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