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猛地抿了唇:“苍梧前辈嫌我太弱了?”

    苍梧淡淡收手,道:“或许吧。”

    容景:……

    最终容景踉跄着,坐回了自己的原位,缩在了角落里,脸色微微发白,煞是可怜。

    而苍梧看着这样的容景,神情复杂了片刻,却也重新闭上眼,让扶澜出来了。

    扶澜睁开眼,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有些失魂落魄的容景,神色有些复杂。

    但不该劝的事他也没有办法去劝,沉吟许久,扶澜什么话都没说,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慢慢喝了几口。

    等到感觉容景差不多恢复如常,扶澜才放下茶杯淡淡道:“一会我进大迦楼罗天,你就把马车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吧。”

    容景不动声色收回眼,随后他擦了擦眼角,就勉力翻身起来,从马车底下的柜子里翻出许多东西来。

    一张大迦楼罗天的地图,一瓶黄色的孔雀胆,一瓶深棕色的龙骨散。

    “地图是去年最新的,应当变化不大。孔雀胆可以让孔雀们闻着难受流泪,龙骨散能诱使寻常的迦楼罗失去神智。帝后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扶澜神色有些诡异。

    容景低声道:“帝后应当知晓,现任迦楼罗王同龙族早有私密来往,这些东西对于贵族来说,并不难到手。”

    扶澜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跟孔昼有来往的龙族是敖钦?”

    容景颔首:“正是。”

    扶澜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地图,神色愈发冰冷。

    果然当初的他,还是太天真了。

    那时孔昼同他都是备选储君的时候,孔昼就日日同他描绘若是能当上迦楼罗王,就会去做些什么,一定要让大迦楼罗天光明喜乐。

    孔昼说得过于坦然,扶澜还真的觉得孔昼比他更适合当这个王。

    以至于他后来跟着姬钧天离开的时候也想,若是他走了,王位便是孔昼的了,孔昼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我听说,现在的迦楼罗王已经病了许多时日了。”容景不动声色道。

    扶澜骤然回过神来,皱眉道:“病了?”

    容景颔首,随即又道:“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了解,不过这么来看,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扶澜:“嗯。”

    容景不说,扶澜也猜到了几分——食龙成瘾的孔昼,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

    扶澜从飞天马车里出来的时候,容景追上前几步,神情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扶澜看出了容景的心思,便主动问道:“你想说什么?”

    容景默然片刻,低声恳切道:“我想请帝后,好好保护苍梧前辈。”

    扶澜眉头微微一皱,知道容景话中有话,但容景不说,扶澜沉吟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容景这才松了口气。

    扶澜虽然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这会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找了一个隐蔽的小路,悄无声息破开封印,便进入了大迦楼罗天。

    ·

    只是扶澜没有想到,不过是时隔数月,大迦楼罗天便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草木衰败,泉池干涸,鸟鸣声也完全听不到了。

    就连那金莲池中的迦楼罗王金身,都已经褪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斑驳不堪。

    扶澜心头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孔昼那么着急要娶他。

    迦楼罗王的气数跟大迦楼罗天密切相连,孔昼只怕是……危在旦夕了。

    这么一想,扶澜就迅速敛去了身形,通过小路,一径去了迦楼罗宫。

    还未到迦楼罗宫,扶澜就听到一阵阵悲戚恐惧的念经之声。

    心头一颤,扶澜缓步走上前去。

    然后,他就看到无数面黄肌瘦的孔雀和迦楼罗跪在大殿前,诵经恳求佛祖拯救大迦楼罗天,拯救迦楼罗王。

    而这时,扶澜一眼便看到那大殿中央的俱灭无形弓仍是散发着淡淡的辉光,金芒流转,似乎整个迦楼罗天只有那俱灭无形弓未曾老去一般。

    目光一动,扶澜径直上前,一把取下了那俱灭无形弓。

    待到确认这弓是真品的时候,扶澜不由得就在众人诧异的惊呼中显出了身形。

    孔昼……到底怎么了?

    而前面的迦楼罗有不少是认识扶澜的,这会他们愣了一瞬,便齐声道:“王后回来了,求你救救王吧!”

    扶澜:……

    握紧了手中的俱灭无形弓,扶澜倒也不怕孔昼再有什么后手,这会他便道:“孔昼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