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在洛州影视城,却要住在越州去,两地往返太辛苦了。

    越州经济不发达,交通设施等相关建设较为缓慢,主要部门都搬到越州去,比岛影视的发展也可能受限。

    说到底还是钟元誓没钱。

    如果有钱,他就在洛州市这边的办公楼附近租房子住了。

    做饭不会,吃完饭钟元誓也不好干坐着,主动揽活说要洗碗。

    王铮也没有推辞,给他指示洗洁精抹布的等物品的摆放位置,走到厨房门口,又折返问钟元誓是否会洗碗。

    “我当然会,放心吧。”钟元誓说,“我煮方便面也是要洗碗的。”

    王铮也笑了声,退出厨房:“那我去打个电话,你好了叫我,我送你下楼。”

    “行。”钟元誓应下。

    钟元誓洗完碗出来,王铮也还没放下电话。

    电话好像没有停的意思,钟元誓找了个角落坐下,第一次看到王铮也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难道是女朋友?

    钟元誓有些好奇。

    看到他,王铮也打了个手势,对电话那边说了声:“明天我就回去给您拜年,您就早点休息吧。”

    “是长辈吗?”钟元誓问。

    “是我爷爷。”

    “唉?”钟元誓惊异一瞬,后知后觉,“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是不是本来就要和你爷爷吃年夜饭?”

    所以才犹豫那么久没有回自己消息。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这个老板凑什么热闹啊。

    眼睫低垂,以往总是带笑弯成半月的剔透眼眸失去光彩,钟元誓有些尴尬:“我……”

    “没有,”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王铮也就打断他,“我本来就不是很想去——我和那边的亲戚都是不会很熟,本来就想找借口溜走的,明天再去给爷爷拜年也是一样的。”

    “这样啊……”

    心底升起隐秘的欢喜,钟元誓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难得听到你解释这么多话,应该记录一下。”

    那双笑眼又开始滴溜溜转动,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王铮也忍不住低笑:“都是我爷爷那边的亲戚,如果不是过年都见不到,平时也没太多往来。比起跟他们应付着吃饭,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自己做饭吃。”

    “也是,自己做饭还能吃自己喜欢的,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钟元誓这个不会做饭的人发表自己做饭的好处,末了又有些忧虑,“有些老人家挺讲究规矩的,你不一起吃饭他不会生气吧?”

    “不会,最多就是唠叨几句。”

    王铮也跟在钟元誓后面,送他下楼。

    “你是本地人?”钟元誓边走边说,“那明天要去拜年我要不要也送点什么过去?”

    王铮也:“。”

    “怎么了?”

    钟元誓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上次买的那些保健品没送出去,我都给了其他人,其实可以给你爷爷的,他多大年纪了?”

    王铮也:“过年就七十了。”

    “那挺好,人活七十古来稀。”钟元誓又问了几句老爷子身体如何。

    “挺好的,很硬朗。”王铮也把他送到停车场,“礼物就不必了,问候我会带到。”

    他停了停,最后意味深长道:“小钟少,只有见家长才需要带礼物。”

    钟元誓只专注找自己的车停在哪里,没注意身后人幽深的眼神,接道:“我作为一个老板,抢了下属和家里人的团圆饭,怎么都应该去拜访一下,我去拜访总不能空手去吧,带礼物很合理的。”

    “你还有家人可以问候,我觉得是很好的事。”

    哪像他这种真正的孤寡,要找个能应声的都没有。

    钟元誓打开车门就要上车。

    “嘭——”

    漆黑的夜空忽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钟元誓下意识转头回望夜空。

    王铮也就站在他身后。

    他今天没有再穿一成不变的黑西装,而是套一件高领的黑白条纹毛衣,外面罩件格纹长风衣,宽松舒适的版型也难掩挺拔结实的身板。

    看到钟元誓回头,王铮也笑起来:“看,有烟花。”

    他站在站在夜幕深处,背后是五颜六色的烟花,伴着四散的烟雾。

    笑声散在冷风中,他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眉梢微扬。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短句,钟元誓却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下意识的,不需要经过大脑,他大迈步朝他跑去,抱住人大喊:“王铮也,新年快乐!”

    耳廓擦过对方低头时的唇瓣,酥酥的麻痒顺着耳朵传遍全身,钟元誓缩了缩脖子,身体却猝不及防被抱得更紧。

    “新年快乐!”

    彼此的心跳是如此清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人的心跳能如此同步。

    一同起跳,一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