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却突然听到了燕挽亭低声在她脖颈间开口。

    “无事,睡吧。”

    “嗯。”

    困意袭来,之前毫无睡意的夏秋潋竟有些困倦了,她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燕挽亭似乎也睡着了,依在她脖颈边,浅浅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边。

    这是这一夜注定就不该这么平稳。

    夏秋潋才要睡着。

    宫中就突然亮了起来,到处都点亮了了灯笼,映亮了半边天。

    接着,便是一声尖锐悲痛的高呼。

    “陈妃娘娘殁了。”

    那一声尖锐的呼喊停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的呼声,由远至近。

    吵醒了宫中所有安睡的人。

    夏秋潋心中一跳,那尖锐的呼声还在耳边响着,缭绕着不肯散去。

    她难以置信的偏头看着燕挽亭,心中涌上一阵怜惜和悲凉。

    难怪,难怪燕挽亭今日竟这般异样。

    陈妃娘娘她,竟然比前世更早的殁了。

    那燕挽亭她。

    燕挽亭紧闭着眼,蜷着身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夏秋潋身边,除去呼吸有些急促外,就如同真的睡着了。

    仿佛那些还在耳边不停响起的声音,并未惊醒她。

    夏秋潋咬着唇,犹豫的轻轻唤了一声。

    “燕燕挽亭。”

    燕挽亭紧闭着眼,窗外的烛火投射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的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紧紧的闭眸抿着唇。

    “睡罢。”

    燕挽亭轻声说。

    她看上去那么的安稳平静,却让夏秋潋觉得一阵心酸。

    燕挽亭她,很难过吧。

    离去的,是她前半生,最爱她最宠她的女人。

    “我陪着你。”

    夏秋潋俯下身,轻轻的抱住燕挽亭,因她的动作,肩上的伤口似乎裂开了,疼的厉害。

    纯白的亵衣上,映出一道猩红。

    夏秋潋并未管它,只是伸手将燕挽亭揽进自己怀中,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她该给燕挽亭安慰。

    不该像前世一样,冷静相持。

    这是她如今,唯能给燕挽亭的温暖了。

    燕挽亭静静的蜷在她怀里,闭着眼。

    外头的呼声喧嚣仿佛都隔绝开了,与她在两个世界一般。

    第69章 丧钟!

    燕飞城的这夜,通天的灯光照亮了整座皇城,本该是安睡寂静的夜,却遍布吵杂喧闹。

    雁回城顶端,那巨大的铜钟终于在十几年后,再次敲响。

    那一声一声巨大的悲鸣声,回荡在整个京城,甚至吵醒了安睡的百姓。

    睡梦中的百姓纷纷爬起身,涌向街道,神色肃穆的凝神抬头望向那座巨大威严的皇城,心中跟随着那钟鸣,数着那声响。

    那敲击铜钟的巨响,震动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余音才散,又一声响起。

    “咚。”

    “八”

    “九”

    “十”

    “二十七”

    钟声一直响了二十七声,才缓缓停住。

    燕国的国丧,皇帝驾崩,雁回城顶部那座巨大的铜钟,将会敲响九十九次,而当皇后薨后,钟声将会响起二十七次,皇子公主薨了,钟声将会敲响十九次。

    而今夜,响起的钟声是二十七次,本该是皇后死后才会有的鸣钟。

    但燕国的皇后在十几年前,已经薨了,那二十七声钟声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响起过。

    此后燕皇再未立后。

    但今日雁回亭的钟声却又再响起了二十七次。

    尽管如此,百姓却仍知,今日丧的人是谁。

    在皇宫中,皇后薨后,唯一能死后被以皇后之礼相待的人,便只有一个,皇后娘娘的表妹,那位抚养太子公主长大,身子却不好的陈妃娘娘。

    那本该是燕皇的新后,百姓都将信服的为后人选。

    钟声的余音低沉,当那悲鸣声一点一点消散后。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挤满了京城街道的百姓们,纷纷跪地,垂首向着皇城的方向重重的扣头。

    这无法安睡的一夜,仿佛整个皇城中,之后夏秋潋和燕挽亭还相拥蜷缩在床榻上。

    门外,是青鸢和绿阮敲门的急促声。

    “小姐,快起身,出事了。”

    燕挽亭紧紧的闭着眸一言不发的蜷在夏秋潋的脖颈间。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青鸢和绿阮的叫声也愈发急促。

    夏秋潋睁开眼,轻声唤了一声。

    “殿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