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有一个大大的书柜,上头摆满了挂着竹简的卷宗,而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正站在暗室中,远远便恭敬的拱手对着燕挽亭行礼。

    “卑职君笑,见过殿下。”

    “君先生不必多礼。”

    君笑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模样,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相貌俊朗英气。

    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瞧上去丝毫不像个开酒楼的商人,倒像是个跑江湖的潇洒侠客。

    燕挽亭四周环视一眼,轻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看着君笑,惋惜道。

    “真是有劳君先生屈居这个小小的酒楼了。”

    君笑神色肃穆,双眸坚定的看着燕挽亭,微微躬着身子,恭敬道。

    “卑职有幸为殿下效力,为燕国效力,已是卑职的荣幸。”

    “君先生为燕国所做,本宫会记在心底,待将那些觊觎我大燕的逆贼诛灭后,本宫自会像父皇请命,册封君先生为护国大将军。”

    “殿下,卑职能为国尽忠已是满足,怎还贪图官位。”

    君笑正气凛然的模样,让燕挽亭欣赏的点了点头,她唤阿素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将里头的清风丸赐予了君笑。

    久别重逢的客套话说够了,两人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君笑从一旁的书柜上,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里头装的,是刚刚从姜国送来的密信。

    “殿下,这是卑职昨日收到的李副统领从姜国传来的密信,请殿下过目。”

    君笑醉是江都府声名远扬的酒楼,也是燕挽亭手下情报网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由君笑在此坐镇。

    阿素从小木盒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洁白的纸上,干净的就连一点墨迹都没有。

    阿素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小心的往那纸上轻轻倒了一滴淡绿色,散发着清香的液体。

    那滴淡绿色的液体,已极快的速度晕开。

    很快,那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上,就一点一点的浮现出蝇头般的小篆。

    燕挽亭接过阿素递来的纸,上头只写着几行字,字迹是燕挽亭再熟悉不过的。

    李凤游的亲笔信。

    “速禀殿下,姜皇大病初愈,体弱而虚火盛,恐有大崩之势。”

    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眸中闪过一道暗光,燕挽亭唇角挑起一抹笑意,。

    “姜国就要乱了,机会来了。”

    君笑站在一旁,有些疑惑的轻唤一声。

    “殿下的意思是。”

    李凤游的密信,他不曾看过。

    若是从别处来的密信,他都需先斟酌挑出一些重要的消息,再传递到燕宫中。但如果是李凤游的亲笔密信,他便不能擅自拆启,必先交予燕挽亭。

    燕挽亭将手中那张薄如蝉翼半个手掌大的纸张,轻轻的递到了一旁燃烧的烛火便。

    突然亮起的火光,照亮了燕挽亭冷厉的侧脸。

    “姜国的老皇帝快要驾崩了,江询言若是想得皇位,定要先铲除太子。太子定不是江询言的对手,不过本宫早就给姜国太子安排了好几位客卿,且让他们先斗一斗。这段时间,想必江询言的心思都放在姜国上了,本宫也就有时间,彻底的查查这些朝官,看看究竟是谁通敌卖国,心存异心。”

    “米缸里的老鼠,总该全部都抓出来了。”

    又与君笑交待了一些事,燕挽亭才提起了诏袖的事。

    只是君笑的态度有些出乎燕挽亭的意料。

    君笑有些紧张焦急的问道。

    “殿下要把诏袖带去青州,殿下不是说,她身份并无疑点吗。”

    燕挽亭淡淡的瞥了君笑一眼,光看着君笑紧张的神色,她心中就猜到了些原委。

    “她的身世查起来,的确清白,可是又太过清白了。虽然本宫暂时没有找到她是细作的证据,但你应当知道,她当初的确是千方百计设计进了君笑醉,无论她谁派来的人,让她留在君笑醉,始终是个隐患。”

    君笑咬着牙垂头,神情有些为难又有些复杂的央求道。

    “若是当真没有证据,只愿殿下能给诏袖一个机会,就算是将她驱逐燕国。若是查明了她真是细作,那就请殿下,让卑职亲自动手,了结她性命。”

    燕挽亭温和的眸光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她盯着垂着头的君笑看了好久,才闭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苦涩道。

    “君先生,本宫原以为你无欲无求。何时起,先生也动了心了。”

    君笑头垂的更低,从来挺直的背脊弯了一些,他半笑半无奈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