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热烈的光束从落地窗上倾泻而来,铺了满室。

    办公桌上,喝了一半的柠檬茶静悄悄地呆在桌角。

    他在充盈而温暖的光线里,一点点翘起了嘴角。

    老板办公室来了位新助理。

    这条新闻在一个星期内传遍了公司上下。

    主要是因为,这位新助理有着和老板如出一辙的冰块脸。

    俩人站在一块儿,不像上下级,倒像是一出商战大戏。

    有耐不住好奇的人旁敲侧击去问琳达,前任助理小姐半句话都不答,只以讳莫如深的微笑应付。

    于是这位新助理的身份更加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办公室里,沈澍对于自己在公司引起的风波尚且一无所知。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一盒糖醋排骨。

    呼吸匀净,手臂平稳,快准狠地落下,拨走了上面沾着的两粒芝麻。

    面对着干干净净的排骨,他很满意地收回了筷子,将饭盒放去姜裴面前。

    “哥哥,吃饭了。”

    带着软骨的肋排裹了糖醋汁,酸甜适口,姜裴咬了一口,很轻地眨了眨眼,鼻尖微微耸了一下,像是闻到鱼的猫咪。

    “哥哥喜欢吗?”沈澍坐在他对面,眼睛圆圆地睁着,玻璃珠子一样剔透,带一点希冀地看他。

    姜裴咽下口中的米饭,很矜持地“嗯”了一声。

    于是那双圆眼睛很快地弯起来,眨一眨,带着藏不住的笑影。

    “还给哥哥买了甜点心。”他从袋子里拿了另外的盒子出来,掀开盖子,邀功一样地给姜裴看,里面是裹了麻薯和海苔碎的肉松卷。

    “午餐的钱,你记下账,”姜裴舀了勺银耳雪梨,勺子在透明的碗中很轻地晃了两圈,“每周让财务结给你。”

    “我不要哥哥的钱,”沈澍很轻地蹙起眉,摇了摇头道,“是我买给哥哥吃的。”

    雪梨炖得软糯,在唇齿之间一抿就化掉。

    “随你。”不是什么大数目,姜裴懒得同他多费口舌。

    沈澍得了这句话,倒像是很开心一样,托着下巴,很认真地观察姜裴吃饭。

    脸颊被撑得微微鼓起,那一点弧度随着咀嚼的动作缓缓地挪动,像是藏了许多榛子的花栗鼠。

    沈澍看着看着,突然伸出手指,在姜裴嘴角点了点,又很迅速地收了回去。

    “脸上沾了汁。”他竖起指腹,给姜裴看那一点红,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又在下一刻将指尖送进了口中。

    酸甜从舌尖弥漫开,他对着姜裴眨了眨眼,很狡黠地笑,“不能浪费的。”

    “哥哥。”

    他在人前守规矩得很,老老实实叫姜总。私下里独处时候,却总是“哥哥”“哥哥”,不间断地叫。

    一声挨着一声,流蜜含糖,像是小狗偎在脚边,腻呼呼地撒娇。

    姜裴不大应他,被惹急了也只像现在一样,叫他“沈澍”,声音比平时冷一些,在沈澍听来却是全然的娇纵了。

    “哥哥怎么了?”他仰着脸,笑吟吟地问,好似自己乖极了,半点错都没有犯过。

    姜裴不知道要怎么训他。

    总不能讲,不许借着机会占便宜。

    他没有这人那样的厚脸皮,讲不出口。

    于是索性用权力压制,直接言语威胁。

    “再这么多小动作,你就去茶水间吃。”

    “哥哥吃点心。”沈澍迅速转移话题,将点心盒子又往姜裴面前推了推,“下午想喝什么呢,白桃乌龙,还是奶茶?”

    “随便。”姜裴垂下眼,理直气壮地夹走了最后一块小排骨。

    “那一样给哥哥带一杯吧。”沈澍朝他比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哥哥选一杯最喜欢的。”

    “剩下那杯归我。”

    手指落下去,不动声色地靠近,很小心地捏住了姜裴的衣角。

    笨拙得简直明目张胆的示范。

    姜裴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又被轻描淡写地放去一边。

    落在衣角的手指蓦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着青白,不自觉地泄露出主人的情绪。

    下一刻,姜裴戴上盒子里的一次性手套,拈着肉松卷,很秀气地咬了一小口。

    于是那两根手指跟着放松,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松开。

    刚好是姜裴吃掉一只肉松卷的时间。

    沈澍收回手,很听话地背去身后。在姜裴看不到的地方,指腹相互揉捻着,蹭了蹭。

    “哥哥今晚加班吗?”他开口问,“我送哥哥回去,好不好?”

    又补充了一句,“我开车很稳当的。”

    他还没有送过姜裴回家。

    “肉松卷里含了酒精的,哥哥不能自己开车,会有危险。”他睁着眼说瞎话。

    姜裴没有回答,握着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倒转屏幕递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