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内心一动,“我凭什么?”

    或许是急中生智,也或许是被逼急了,再不然就是身体的荷尔蒙在作祟。

    齐颜倾身上前,在祁宴的唇上迅速落下一吻,“这个算买我一条命的首付,后续等安全了,再付你尾款。”

    女人的唇软绵香甜,隐约还有芒果和西瓜的甜味。

    祁宴黑眸闪亮,慢慢地浮起笑意,染上了眼角眉梢,爬上了唇角。

    齐颜被他盯得不自在,尴尬地低下头。

    “咔——”

    周青山喊了暂停,齐颜表情不对,一点都没有‘逢场作戏’的娇羞,像是被迫赶赴刑场,而且她的下意识动作带着嫌弃,倒是祁宴表演得非常贴近角色。

    “齐颜,你过来自己看一下你的表演。”

    场外围观的工作人员不敢笑,也不敢小声嘀咕,周青山团队都是合作十几年的老员工,周导拍戏时严肃,严谨片场嘈杂。

    齐颜有些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快速走到镜头旁,蹲坐到小马扎上,仔细聆听周青山的‘教诲’。

    镜头里的女人表情僵硬,动作与眼神违和,画面奇怪。男人表演得十分出色,恰到好处的笑,恰到好处的眼神。

    不愧是影帝,演戏收放自如。

    周青山把副导演和编剧都轰走,顾忌齐颜的面子,小声给建议,“我不管你和祁宴私底下有没有交往,在电影里你们之间互相吸引,有感情,电影一开场你伪装身份与祁宴周旋,你们相处三个月,你已经被他吸引,你主动吻他,有一部分是你的私心,你想试探他。”

    “孩子,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观众喜欢看男女对手戏,况且你们的亲密戏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大尺度,你好好揣摩一下,好好演。”

    周青山给齐颜十分钟休息时间,先去拍祁宴的戏份。

    齐颜抽空去了一趟卫生间,补妆时,助理徐翠递给她水杯,齐颜不敢喝多,只抿了一小口。

    之后,继续拍戏。

    咔了三次,齐颜总算过了那场镜头。

    很不幸,匪、徒们发现假山后藏着人,齐颜和祁宴被这群人用木仓指着脑袋,不得不从假山后走出来。

    暴徒中有人垂涎齐颜的美色,想要强迫带她走,齐颜惊惧地大骂,“滚——别他妈碰老娘——”

    对方暴怒,扬手就要扇巴掌。

    祁宴眼疾手快把齐颜扯到身后,反手抛过去手腕脱下来的表,“抱歉,她是我的女人,概不外借。”

    暴徒接住了手表,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见是值钱的名表,示意其他同伙围住祁宴,他们要强行搜身。

    “祁宴!”齐颜惊声尖叫,颤抖着身体,无措地抓住祁宴衬衫下摆。

    要死了,要是祁宴保不住她,她刚才主动送吻就白白浪费了!

    温香软玉贴着他的后背,可惜眼下无福消受。

    祁宴不失幽默地哄着紧张不已的齐颜,“亲爱的,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毫毛。”

    齐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都这节骨眼上,这男人还有心情和她调情!他能不能配合点,这些暴徒手里有木仓啊!

    许是听到齐颜的心声,下一秒,祁宴敛起笑意,瞬间冷下脸来,犀利的眸光直射这群暴徒的领头人。

    “我是祁宴,朋友们给面子,叫我祁三爷,想必你手里有一份名单,你不妨对照一下,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

    齐颜心铉一颤,祁宴想要干什么?!想用他的身份压住这群人?还是与他们谈条件?

    领头人目光闪了闪,之后与身边的人叽里咕噜了几句。

    几分钟后,他们好像确认祁宴身份没问题,于是,领头的中年壮实男人朝这里走近几步,凶狠的目光来回扫视齐颜和祁宴。

    “原来你就是闻名港地的祁三爷,失敬。”中年男人朝周围人挥了挥手,原本要围聚过来的暴徒立刻四散开来。

    齐颜诧异,听暴徒的口气,祁宴在港地的生意难不成还涉、黑?

    心里七上不下,存了一肚子疑问,然而此刻不是讨论祁宴具体在做什么生意的时候,齐颜只能按捺好奇,等着祁宴的应对。

    腰身一紧,齐颜呼吸一促,猛地抬头瞪向突然搂住她的祁宴。

    祁宴没看她,淡定从容地与领头人谈判,“海港大酒店与当地派出所联网监控,你们想顺利走人,说实话很难。”

    领头人没吭声,板着一张脸。

    祁宴勾唇一笑,不疾不徐开口,“海港当地警察不认识什么华裔富商,犯不着为一个别国的人动用武力,你们挟、持他,不如我和你们走一趟。”

    齐颜下意识靠紧祁宴,心下大为触动,他难道想用他的命换她离开?

    领头人对祁宴的提议有所心动,皱眉思考几秒,“我如何相信你的话?你没别的要求?”

    祁宴抬手理了理齐颜耳边碎发,过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我是北城祁家的人,海港城公、安、局一把手是我爷爷的部下。”

    恰巧此时,酒店外传来乌拉拉的警笛声,很快,餐厅大门口传来一群脚步声,以及警察劝诫谈判的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如果你们不配合,别怪我们动用武力!”

    倏地,刺耳的喇叭声传进来,谈国华的大嗓门在大门口响起,“三爷在里面呢!他要是出了好歹,你们能兜着?!”

    于是乎,几秒后,警方开始谈判,“一切好谈,一切好谈,你们有什么需求,我们尽力配合,先把妇女小孩放出来——”

    蹲在地上的富商们听见警察的声音开始躁动,孩子们哇啦一声哭泣,女人们立马捂住孩子们的嘴巴,生怕惹怒反复无常的暴、徒。

    暴、徒们慌了手脚,拿着木仓朝众人爆吼,“不准乱动!否则一木仓毙了你们!”

    齐颜心跳得发慌,没来由联想到儿时目睹的血腥画面,浑身止不住地冷汗淋漓。

    祁宴察觉到齐颜情绪快要崩溃,忍着不去哄她,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领头人。

    “我这人信佛,眼里见不得血腥,你把这些人都放了,我一人顶万。”

    “如果你们不同意,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我该享的福都享过了,没啥遗憾,可惜你们这群人要跟着我一起陪葬。”

    僵持了十几分钟,暴徒们终于同意把妇女小孩放出去。

    祁宴推了推愣住的齐颜,黑眸带笑地望着她,“齐颜,记住你刚才的承诺,等我出去,我要你兑现。”

    齐颜受惊地回过神来,无比矛盾地瞅着祁宴。

    男人没有丝毫担惊受怕,一如初见时的云淡风轻,他眼角眉梢染着笑意,仿佛此刻所处的位置不是剑拔弩张的挟持环境,而是生意场上。

    “祁——”

    海港三面环海,天气晴朗、海面风平浪静时,美景美不胜收。

    若是遇到暴风雨,即使住在隔着一座山头的海景房里也觉得非常恐怖,生怕下一秒海啸冲破山头席卷而来。

    更别提此刻置身其中。

    齐颜后悔自己嘴快,暴徒放女人和小孩时,她脑子一抽不肯走,徒然生出狭义要和祁宴共生死。

    眼下,她后悔莫及,望洋兴叹。

    海港城警方和暴、徒谈判,最后放走了所有人,唯独挟、持祁宴和她离开酒店,飞车来到预定好的远洋货轮上。

    他们被限制自由,只能待在二楼某间狭小的客房里。

    外面刮着暴风雨,货轮没法航行,停泊在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处。船身飘荡,窗户外巨浪滔天,或许,下一秒就会翻起大浪打翻货轮。

    齐颜会游泳,可是她惧怕海洋,与情绪反复无常的暴、徒相比,神秘莫测的海洋更令她惊恐。

    外面风雨飘摇,遮天蔽日,齐颜依然控制不住自己趴在窗户口观察外面的情势。

    这里距离码头太远,光线低沉,她看不清警察们是否还在。

    心凉了半截。

    “后悔了?”

    她扭头,祁宴不慌不忙地瘫坐在床头,手里翻阅一本国外杂志,妖娆的封面女郎穿着火辣的比基尼对着镜头笑。

    齐颜佩服他的淡定从容,她离开窗户口朝他走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杂志,抛到床尾的垃圾桶。

    “祁三爷,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祁宴没了消遣的东西,一把抓住齐颜的手,用力一扯,把她扯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