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齐颜跟着他们出了舱房,一路小心翼翼避开货轮上来回巡逻的人。

    风停了,雨还在下,货轮晃动幅度渐渐变小。

    海风扑鼻,货轮上的海产品释放出难闻的腥味,齐颜忍住不适,压抑呼吸,努力猫着身子,“谈国华,祁宴怎么办?”

    “三爷那里有人,别说话了,我们得快点。”

    “我们不等他?”

    “不用,分开行动,我们先走。”

    三人提心吊胆避开这些暴徒,期间被发现,辛亏谈国华他们发现得快,转瞬间抬手劈晕对方。

    齐颜吓得失声,还是谈国华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

    她第n次后悔自己不该来海港城,不该逞强,这节骨眼上她只会拖累大家。

    术业有专攻,她还是回去干她的老本行多好。

    一行三人费尽周折,终于在五分钟后来到船尾。

    光线暗沉,海浪呼啸,阴雨连绵,齐颜俯视船舷,海茫茫一片,啥也没有。深不可测的大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令人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齐颜哆嗦着身体,恐惧地离开船舷,没有接应船只,让她游回岸?

    “谈——”

    话还没问出口,双脚突然离地。

    她立马扒住船舷,惊声尖叫,尖叫声还没喊出喉咙,下一秒头重脚轻,眼前一花,她被人抛下了海。

    掉进海水那一瞬间无疑死神降临,身体完全不知所措,任凭海水淹没口鼻、眼睛、头顶。

    “国华,你会不会太狠了?”

    另一人眼睁睁地目睹齐颜被抛进海,心生不忍,到底是女孩子,多少要怜惜一点。

    谈国华呸了一声,“这节骨眼上讲温柔?!别废话了!你他妈赶紧跳下去!给我把人护好了!”

    撂下话就离开船尾,几个箭步消失在夜幕里。

    剩下的人苦笑,不再耽搁,利落翻越船舷跳下海。

    “咔!”

    开头的重头戏终于顺利拍摄完成。

    被推下‘海’,其实是床垫的齐颜被工作人员迅速搀扶起来,确认不用补拍任何镜头,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了片场。

    祁宴站在镜头前回看俩人的对手戏,眼角余光瞥到溜之大吉的女人,无声一笑。

    编剧冯帆笑骂他不安好心,要是被齐颜知道他额外‘加戏’,肯定要大发雷霆。

    祁宴脸皮厚,捏了捏眉心,反问,“你不觉得这场戏很好看?”

    冯帆哑口无言,确实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大姨妈双重夹击的我,又活过来了,表急,该交代的会全部写完。

    第54章

    齐颜下榻的酒店距离片场不远, 结束当日的戏份拍摄后,韩哥载着她先回酒店休息,助理大翠被她派去买菜。

    酒店提供一日三餐, 齐颜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只要她有空, 她会做饭,多半时间交给大翠处理。

    晚饭后,齐颜照例与周秀芳和胤宝视频聊了会天,之后又联系了陈锋, 商量讨论七峰山武馆挂牌等杂事,等忙完,夜已深。

    周琦发微信问她拍戏顺不顺利, 小丫头想来探班, 又把被周青山教训。

    早前的芥蒂早就没了,当然,齐颜也没开口同意让周琦来,声称要询问导演,得导演开放探班。

    齐颜顺势翻看了周琦发的朋友圈, 当她看到周琦上传到微信朋友圈里的小视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小视频里, 祁朝在唱歌,祁宴和苏玉璋坐在卡座里聊天,画面还拍到其余几个人,周青山赫然在列。

    果真是一家人。

    她心里冒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往从来没有过,最近频频凸显,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由自主就会想到她与祁宴之间的对手戏,以及那几场以假乱真的吻。

    第二天上午没有重头戏,电影分成两组,齐颜和祁宴分别拍摄单人戏份。

    齐颜扮演的女主齐桑在海城某医院高级病房醒来,她一睁眼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狂叫祁宴扮演的男主霍阙,却因为肺部吸入大量海水,一开口呛个不停,咳得撕心裂肺。

    守在门外的护士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眼睛疼不疼?耳朵有没有感觉异样?”

    一阵咳嗽过后,齐桑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医院。

    病房设施高端,单人间,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没见到其他人,只有一名小护士眼巴巴地瞅着她。

    齐桑眨了眨眼,吞了吞口水,“眼睛不疼,耳朵有些嗡,请问,谁把我送来的医院?”

    护士一边记录她的症状一边解释,“一位姓谈的先生委托朋友送你来的医院,他说你醒后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直接出院,让你去海港城酒店找他。”

    齐桑怔住,她被救出来了,霍阙呢?

    中午出院后,齐桑直奔海港城大酒店。

    出了昨天上午暴、徒挟、制人、质一事,酒店有些萧条,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

    齐桑无暇他想,径直跑向前台,她说明来意,从前台那里重新拿到门卡,幸好,她房间里的行李还在,钱包证件等皆完好。

    不过随身携带的手机被暴、徒没收,她记不住霍阙等人的号码,只能待在房间里坐等谈策扮演的谈国华联系。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她等到谈国华的电话,对方打的座机。

    “齐桑,前台会给你送去一个新手机,你现在收拾一下,我安排人你先回——”

    她迫不及待打断对方的话,“谈国华!你在哪?霍阙他人呢?他有没有被救出来?!”

    电话里的背景音有些嘈杂,谈国华的声音或大或小,“三爷出来了,受了点伤,我们在港城,我安排人在酒店楼下接你。”

    霍阙受伤了?他在港城?他受伤怎么还乱跑?!

    齐桑想说她能不能去看看他,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太主动,逢场作戏而已,没必要替一个陌生男人担心安危,然而不等她追问,谈国华那里就挂了电话。

    她郁闷地放下座机,心里压着一颗大石,沉甸甸的。

    须臾,房间门被人敲响,她起身去开门,前台送来一部最新款智能手机,电话号码还是她之前的那个。

    在前台的帮助下,她装上电话卡,设立密码,翻看座机查看来电记录,存下谈国华的号码。

    再然后,她拿着行李下楼,同时拨打谈国华的电话,奈何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待到她与谈国华派来的人碰面,坐上车她才有空发信息给谈国华,“能不能把霍阙的号码发给我?”

    只可惜,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她下榻到谈国华安排的住宿之地,她都没再收到任何回复。

    齐桑心里不踏实,不清楚霍阙他们到底怎么了,真的忙到不可开交不能回复她?还是说他伤得很严重?

    一场戏顺利拍完,中间休息半小时。

    另一边,张生财踏入祁宴化妆间,打发走化妆师与造型师,坐到祁宴身边的位置,小声嘀咕,“老祁,你悠着点,别太过分,小心齐颜给你小鞋穿。”

    祁宴没搭腔,偏头看向窗外。

    张生财摇了摇头,陷入爱情的男人无药可救,哼。

    他虽然不看好自家艺人和齐颜能修成正果,但自家艺人一直枯坐冷板凳,作为同气连枝的经纪人,他也很丢脸。

    唉,冤家。

    夜幕降临,剧组人员精神奕奕,不,精神亢奋,纷纷拭目以待今晚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满满的cp感!

    齐桑不耐烦地转身瞪着来人,她蓦然睁大双眸,一瞬也不瞬瞪着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雅痞,实则欠揍的男人。

    霍阙!该死的!

    男人穿着三件式的衬衫背心西裤,英伦范十足。

    一段日子不见,他依旧帅得天怒人怨,一丝不苟的短发,干净的脸庞,一身优雅禁欲气势无人能敌。

    霍阙的现身引来现场的骚动,主办方贵妇善解人意地询问霍阙,“小阙,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佣人给你盛一碗鸡汤?”

    齐桑瞧着万众瞩目的男人,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要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不吭的男人猛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扯到他身边。

    只听到他礼貌又不失微笑地朝众人说道:“抱歉,容我和桑桑小姐先跳一支舞,感谢她在海港城舍身救我一命。”

    齐桑惊愕,不明白霍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