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共只有几十个粉丝,其中多少是活跃的还不一定。

    估计也没几人看见这条微博,看见了也不会点,点了也不会看完,好几个小时呢,谁会浪费功夫看一部烂片的所谓“剪辑师本人剪辑的版本”。

    就算再推十个新版,依然不会有谁看的。

    不过谢思清却是摸进去看了。

    没有想到,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早已过了平时睡觉时间。

    片子节奏完全变了,叙事手法也不相同,还有很多剧情被他丢弃。

    有些地方额外加了配音,能听出来很不一样,不过也不影响具体解读。

    这就是为什么剪辑师能决定一部影片好坏。

    导演提供一段段的素材,剪辑师根据需要达到的最终效果来选取素材并进行拼接等,就相当于是后期导演。剪辑师决定每个镜头的快慢和长短,在一次次的剪切、转切、叠化等手法中清晰地描述一个有力量的故事。

    到了最后,谢思清只觉得眼前有那么一点模糊。

    竟然看得哭了……

    之前在影院里完全没有发觉这部电影有着一个如此感人的结局。

    谢思清想,也许没有几个人会知道,这是一部被导演和制片人毁了的原本可以很优秀的作品。

    谢思清完全能想象得到,导演和制片人是怎么逼迫他将片子剪成那个鬼样子的。

    所以,他才会在影片已经上映之后,又很不甘地自己重新剪了一次。

    谢思清呆呆地坐了半晌,然后给那剪辑发了一条私信。

    问他愿不愿意加入自己的新剧组。

    剪辑师的位置一直在空缺着。

    之前问了几个,不是已有片子就是回家结婚,没有一个能来。

    这回的话,老天保佑……

    谢思清觉得还是挺有希望的。

    这部烂片一出,谁还会找他呢?

    私信过去二十分钟之后,谢思清收到了回复。

    打开一看,怨气冲天:“我不剪片子了。我要去捡破烂儿。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导演。”

    傲娇得吓人。

    谢思清立刻给他再次发信:“不要捡破烂儿。来剪片子吧。”

    然后,又balabala地说了一些自己对他的欣赏,还有绝对不会过多干预的承诺。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

    再发一封,还是没有回音。

    一个小时之后,谢思清发了他第四封信。

    结果显示无法送达。

    ——他竟然被拉黑了。

    第50章 开机(18)

    谢思清没办法,只好去睡觉了。

    第二天,谢思清又看了一遍那个剪辑师的微博。

    还是被拉黑着——

    而且,对方还在微博简介那栏加了行字:退出影视圈,专心收废品。

    “……”

    谢思清关上了电脑,出发又去了片场。

    早上,在其他人做各种准备工作时,谢思清突然对钟扬说道:“对了……我看上一个人。”

    钟扬愣了一下,然后才又问道:“……什么叫做你‘看上一个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谢思清觉得钟扬眼神有一点奇怪,不过他也没有特别在意:“不过,他并不知道我是谁,我们完全没有交集。所以我在琢磨……怎么能得到他。”

    “……”

    “他也是影视圈里面的。”谢思清说,“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介绍一个肯定认识他的人给我……?”

    谢思清想,钟扬一直像个人精一样,应该不会能够难得倒他。

    不料,钟扬却是冷笑一声:“你认都不认识就看上他了?”

    “嗯。”谢思清觉得钟扬有点怪,“并不是一定要打过交道吧?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钟扬气得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行不行?”谢思清问。

    钟扬冷冰冰地甩出一句:“我疯了才会帮你认识那个人。”

    “……”谢思清呆了呆。

    不明白钟扬为什么又犯了精神病。

    所以他斟酌着措辞,说:“因为以前你总挺热心的……”

    “这和之前那些完全是两回事。”钟扬打断了谢思清。

    “为什么呢……”谢思清说,“以前也是为了我那部戏,这次也是为了我那部戏……”

    “……等等。”钟扬说,“你说你‘看上一个人’,意思是希望他进组?”

    “对。”谢思清问,“不然还能是什么?”

    “……”

    “怎么了?”

    “……没事。”钟扬说,“那么应该没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谢思清看钟扬终于恢复正常,也没再琢磨刚才的事情,立刻把昨天那个剪辑师的信息和钟扬说了一遍。

    “不太好办吧。”钟扬说,“他在气头上。”

    “嗯。”谢思清说,“我说这部戏有陈正直等加入,他还是没兴趣。”

    “因为你昨天看的电影阵容也很豪华。”钟扬解释了下,“所以这个不能打动他。”

    谢思清也明白,阵容豪华不能说明问题。

    那个剪辑师更加看重的是不让自己的才能被他人绞杀。

    所以,制作人越大牌,他就越小透明,也越可能被人“指导”。

    谢思清道:“我也说了很欣赏他,会给他足够的自由——”

    “这些也不可信。”

    口头承诺就永远是口头承诺。这个圈子口头承诺屁都不是。到时候,已经签了合约,制片人和导演对于片子设想与他不同,就是让改,他能如何?再说,就算他能保证自己,也不能保证制片人。

    想来,当初也是有人说了同样的话。所以,“欣赏”之类的话,他根本不相信。

    “……那怎么办?”谢思清问。

    “我看看吧。”钟扬皱了皱眉。

    接着拍摄主角丢失锦鲤之后的事。

    主角家里被人入侵,他的锦鲤遭人劫持。

    现场水迹很多,看得出来锦鲤曾挣扎过。

    主角从缸里面捞出锦鲤唯一一样遗物——鱼粪一条,很绝望地坐在地上,没有力气能够站起。

    在这样的夜里,冷风穿堂而过,男主角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

    锦鲤,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完了。

    在警局里,警察问他:“有贵重物品吗?”

    “有!有!有!”主角声嘶力竭,“有!有!有!”

    “是什么?”

    “我画给你!”

    “嗯。”警察递给了他一套纸笔。

    主角认真地作着画,回忆鱼的样子。

    然后,警察看着纸上那些符号:<。)##))≦,问主角:“……这个是啥贵重物品?”

    主角回答:“一条鱼啊。”

    “……这个是啥贵重物品!”

    “一条鱼啊。”

    “我意思是,这个是啥贵重物品!”

    “一条鱼啊。”

    “你脑子有毛病吗?”警察被气坏了,“我意思是,这个是啥贵重物品!不是问句!是判断句!”

    “……一条鱼啊。”

    “……这个不是贵重物品。”警察也不再多说了,“我能理解,人人都觉得自己的宠物非常地重要。”

    “不是。”主角急了,“我这个真和别人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