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人会觉得将爱人独自遗留在世界上非常地残忍,可是每到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相爱的两人总会希望对方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即便,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汽车撞上了混凝土护栏,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叶则混沌一片的大脑被这一声炸响震得几乎爆裂,他微微掀开眼皮,视野中却是一片黑暗。鼻腔里面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他想要伸手抹去,却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阿则!你怎么样了?”

    贺梓轩焦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对方半抱在了怀中。他想要开口安慰对方,但是他连朝贺梓轩露出一个笑容都做不到。

    “不要拍了!不要再拍了!求你们送他去医院!送他去医院!”

    “新闻头条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

    “阿则!你醒醒!”

    天空似乎下了雨,滚烫的雨滴落在了叶则的脸颊上,又缓缓滑落到了他的嘴唇里面。

    带着苦涩、微咸的味道。

    贺梓轩……哭了吗?

    半晌后,叶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贺梓轩在他耳边柔声说道:“阿则,你别睡好不好?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一点都不符合贺梓轩的性格。

    叶则心里涨涨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味在心头萦绕。

    过了许久,似乎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叶则感到身体里面积蓄的力量足以支撑自己睁开眼睛再看一看贺梓轩,再与他说一两句话。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他睁眼望过去,视野中还是一片黑暗,只有脱离游戏世界的倒计时电子表清晰可见。

    叶则觉得有些失望,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贺梓轩却是狂喜万分。

    “阿则!你醒了!我们说一会儿话吧,好不好?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冷淡地待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叶则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脸上,他吃力地伸手,贺梓轩会意地握住他的手放到了颊边。

    他轻轻摩挲着贺梓轩的眉眼鼻唇,似乎是想要将这张脸牢牢地刻在心中。

    “梓轩……我……咳咳!”叶则咳出几口血,嘴角微微弯起,“我从来都没有……咳咳,怪过你。一直……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眼眸重新阖上,放在贺梓轩脸上的右手顿时也失去了气力。

    贺梓轩呆怔地看着怀里满脸血污的男人,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他埋首在对方颈间低声诱哄道:“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等会儿到医院做完手术,就要乖乖醒过来。阿则,你听到了吗?”

    同车的几个娱记都纷纷别开了目光,不忍再看。

    当晚十一点三分,世界歌王叶则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猝然离世。

    三天后,叶则的追悼会在中国京城举行。

    前来送他最后一程的粉丝们多达百万,坐在电视机前落泪不止的粉丝更是不知几何。

    悲痛欲绝的叶云数次昏倒,年迈的严老爷子在遭受这一打击之后,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两人在参加完追悼会之后,就被送进了医院。

    追悼会结束后,棺木被豪华灵车载着送到了墓园。

    葬礼上,满目血丝的严恪对幼子说道:“去和你哥哥说说话吧。”

    严钊眼里含着两泡眼泪,呜咽着点了点头。

    到了棺木下葬的时候,小严钊被前来参加葬礼的梁璐璐紧紧牵着手,看着严恪挥动着铲子一点点地将棺木用泥土盖上。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格雷戈里才来到了墓园。

    他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边燃起火堆慢慢地把纸张放进去烧毁。

    每说一句话,他就往火堆里面放一张纸。

    “要是我一直跟着你,你就不会出事了吧?”

    “你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从来都没有哪个明星的追悼会能像你这么风光。”

    “在贺梓轩车上动手脚的人已经被查出来了,就是那个总是给你寄恐吓信的畜生。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家伙不得好死。”

    “你知道吗?你一直很喜欢的英国顶尖音乐人说‘失去叶则,是世界唱片业的巨大损失,也是这个世纪最令人悲痛的事情之一’。人死了或许能在一段时间内声名大噪,但是活人永远比死人多了千万种可能性。”

    “我情愿你平庸地活着,也不希望你被上帝带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不远处的林子内走出,在墓碑前站定。他脸色沉郁,发间沾了露珠,似乎已经在林子内站了很久。

    男人瞥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格雷戈里,问道:“你在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