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明尊峰顶,察宛宫内

    时隔多日,池韶司再一次踏足昔日池天汉居住的寝屋。他站在空旷的屋内,环顾四周,很多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他缓步走到一张放着笔墨纸砚的桌案前,双手用力握住桌案的两端开始扭动。

    顺时针三周,逆时针五周,再顺时针半周。

    他转身看去,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通道展露在了眼前。

    池韶司知道这是池天汉的密室,里面也许藏着关于《万魔策》的典籍。如池天汉所言,他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第十七层的巅峰期,再过不久就能突破到第十八层了。

    根据《天魔教秘闻录》,在第十八层停留超过三载的确会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之人会是什么模样?疯疯癫癫?生不如死?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所期望的结果。他才刚刚得到自己心爱的人,怎么能成为那种理智全无的丧家之犬?

    池韶司走下台阶,越往下走光线就越明亮,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的脚步缓了下来,最终驻足在了暗室中央。

    四面墙壁上都挂着画卷,画中女子的眉眼与叶则颇为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一定有血缘关系。

    池韶司眯了眯眼睛,看见了画上的印章,不由冷笑一声。

    “‘丹青圣手’孟无痕?”他喃喃自语着,心里已下了一个决定。

    池韶司想起幼年时池天汉常常失踪,那时候他大抵就是躲在了这间密室里为佳人黯然神伤了罢?真是可悲又可恨!

    “你能有心爱之人,我很高兴。”

    “我是在二十年前突破到第十九层的……那一年,我亲手杀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阿司,千万别让他知道你是他的仇人之子啊。再深的爱情,都敌不过血缘亲情。”

    池天汉说过的话像是针刺一样扎在心底,总是在他心浮气躁的时候出现在脑海中。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杀阿则?”池韶司握紧了腰间的乌夜啼,低声喃喃道:“我可不是你啊……”

    他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忽然就听见上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当一个人的气息、脚步、心跳都被自己牢牢记挂在心上的时候,也许是已经爱到了极致吧?

    “阿司,你在哪里啊?”

    叶则的声音由远及近,池韶司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慌乱之色。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这些画!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他几个纵跃离开了密室,恰好在叶则推门而入的时候让一切恢复原状。

    “你在干什么?”叶则目带探询地看向他,“从前几天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了呢。”

    池韶司额上冷汗滑下,他温柔地笑了笑,问道:“总是呆在察宛宫,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他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叶则心知肚明却并未戳破这一点,只是配合地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他微微抬了抬下颌,语带调侃:“怎么,你呆腻了?”

    池韶司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不会啊,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没关系。”

    叶则睨他一眼,淡淡嘲讽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殉情了?”

    池韶司握紧了他的手,笑着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跟别人?”

    如果……阿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一定会立刻离开吧?这怎么行呢?他绝不会允许的!

    叶则觉得后颈一凉,指骨被对方捏得疼痛不已,“……松手。”

    池韶司回过神来,连忙放松了力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真是……”叶则停下脚步,抽出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屈指在他额上轻轻一敲,“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去练剑罢。”

    他目光柔和,清澈的桃花眼中一扫原先的淡漠之色。

    充斥在他眼底的是爱吗?他是爱着自己的吧?

    池韶司心里安定了些,低头在叶则唇上落下一个浅吻,微微笑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过拐角的时候,叶则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了池天汉的寝屋。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阿司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霜月当空,温暖的寝屋内,两个成年男子正在床榻上抵死缠·绵。

    叶则白皙的肌肤上覆了一层薄汗,因为激·情而染上的红晕分外诱·人。

    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幔帐上的绣纹,胸膛急剧起伏,脑中一片空白。

    阿司今天很不对劲,是吃错药了吗?

    “这时候还能走神吗?”池韶司低声笑了笑,凶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则,看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