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则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道:“那你又为什么要隐瞒我与你之间存在子母蛊联系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撞见了池韶司与胡不思的谈话,估计得等到他要脱离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他才能知道这件事情。

    池韶司道:“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你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叶则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到直面厉寒朔的死亡时,他究竟有多么痛彻心扉,不由神思恍惚道:“可是,我不想你死啊……”

    他的声音低落而沉闷,带着强忍的哭腔,最后一个字还破了音。

    池韶司连忙抬起他的脸来,见他眼眶通红,泪眼朦胧,纵有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

    他温柔地诱哄道:“别哭……阿则,你别哭了……”

    池韶司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擦过叶则的眼角,让他忍不住微微闭上了眼。紧接着,羽毛般轻灵的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叶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绵密的细针扎在上面,苦痛如潮渗进灵魂深处。

    池韶司说道:“你不想让我跟着你一起死,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了你,我活在世上不也是生不如死?”

    叶则睫毛轻颤,说道:“我……”

    “嘘――”池韶司将食指抵在他唇上,疼惜怜爱之情溢于言表,“你告诉我,你舍得吗?”

    “……不舍得。”

    叶则怎么舍得让池韶司承受生离死别之痛呢?毕竟,他早已亲身体验过与心爱之人阴阳相隔的滋味。可是,他也不愿意让池韶司年纪轻轻就和他一起死去。

    ――心情十分之矛盾纠结。

    池韶司温柔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想着斩断我们之间的子母蛊联系。”

    叶则沉吟半晌,决定还是先答应下来,免得再被池韶司逼问。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池韶司轻声笑道:“阿则好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想要寻得剑圣宝藏?”

    他在与叶则有关的事情上一贯敏锐,方才叶则与胡不思交谈的话语仔细想来,便知道蹊跷颇多。恐怕,能够斩断他们之间子母蛊联系的契机就在剑圣宝藏里面。

    叶则:“……”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院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两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只见胡不思正扶着院门大口喘着粗气,声嘶力竭道:“叶则!池韶司!大事不好了!”

    叶则目光一转,见她怀里少了司无崖的小小身影,连忙问道:“是无崖出事了吗?”

    胡不思道:“他被人掳走了,那个人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他武功太过高强,我只来得及在他身上留下一只追踪蛊。”

    叶则挣开池韶司的怀抱,拉着他朝胡不思走去,“字条给我看看。”

    除了潦草不羁的字迹,这张字条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只让叶则与池韶司在三日之后到缙云城外的一间寺庙里去。

    “写这张字条的人,”池韶司皱紧了眉,忽然开口说道:“是池天汉。”

    他素有过目不忘之能,池天汉也无意隐瞒,因此一眼就看出来这笔迹属于何人。

    “什么?”叶则凝眉思索,“他究竟想做什么?”

    池韶司冷笑道:“不管他想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叶则颔首道:“事不宜迟,不思,你将追踪蛊给我们,我们这便去找他。”

    胡不思道:“我也同你们一起去罢。”

    叶则摇了摇头,道:“上官姑娘这边离不得你,我与阿司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

    胡不思想了想,说道:“我在你身上种一只追踪蛊罢,否则我实在不能安心。”

    叶则点了点头,应道:“好。”

    叶则与池韶司循着追踪蛊的指引,一路疾行来到了缙云城郊外的一座山上。

    两人相携穿过密林,沿着陡峭山路一路向上,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壁前。

    “就是这里面了,”池韶司探身拨开虬结的藤蔓枝叶,看了眼这个仅容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的隐蔽洞口,说道:“阿则,到我身后来。”

    叶则“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山洞里面走去。

    两人在黑黝黝的狭窄山洞内走了好一会儿,只听得水声滴滴答答,幽幽回响在耳畔。阴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寒意阵阵,平白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越往里面走,通道就越是开阔,前方似有微光乍现。

    池韶司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叶则一时不察,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低笑道:“投怀送抱,嗯?”

    叶则无语片刻,说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