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听得有些动容。

    她本来打定主意,不管这些人问她什么,她都一问三不知,咬死自己失忆了想不起来的。

    毕竟她这会儿的确是大脑一片混乱,连什么是梦境,什么是小说剧情也分不清。

    可现在……

    小说世界的主角有了麻烦,似乎需要她这个创世主出手了呢!

    祁妙暗搓搓地摩拳擦掌,既然眼下还没回到她的现实生活中,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刘队,”她神色认真起来,“我第一次昏迷时说的那些话,你们有记录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小谈,”刘队交代道,“把视频拿给她看。”

    谈靳楚掏出备用手机低头摆弄,让队友把执法记录仪里储存的录像发过来。

    然后就听见,祁妙又异常严肃地捧着手机,郑重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刘队:“怎么了?”

    祁妙:“咱们这个政府表彰……能给我高考加分吗?”

    “……”谈靳楚觉得是自己高看她了。

    合着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那么久,就是在琢磨这事儿?

    他扫兴道:“咱们国家目前可没有这种加分政策。”

    “啊?”祁妙果真失望地眨巴眨巴眼,“那好吧。”

    “手机给我,你拿着这个。”

    谈靳楚把自己的备用机递给她,拿回了正在跟刘队通话的那一部。

    一听接电话的人是他,刘队又没了好气,“我警告你,这回可不许再跟人家小姑娘说什么重话。”

    “知道了。”他的语调依旧淡淡的。

    刘队那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谈靳楚则捞了把椅子,坐到了祁妙病床旁边。

    腿上还摊开一个笔记本,纸上的字迹倒不似他本人一般清朗俊秀,反而遒劲有力,锋芒毕露。

    祁妙正想瞄两眼那上面写了什么,手机里传出“叮咚——”一声轻响。

    一条文件接收信息弹了出来,名称是一串案件编码。

    谈靳楚拔开笔帽,冲她轻抬下巴,“自己点开看。”

    祁妙:“哦哦。”

    她点开,文件加载完成。

    这是一段视频。

    拍摄地点极其眼熟,是一间单人病房。

    视频中的主人公更是眼熟,是她在镜子中照过了十几年的自己!

    祁妙不自觉瞪大了眼睛,看着视频中自己闭眼躺在床上的画面,觉得很是新奇。

    不知道为什么,又隐隐有些恐惧。

    而在下一秒,令她头皮发麻的场景就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只见视频里的她“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牢牢抓住床边一位女警姐姐的胳膊不撒手,嘴里还哭着喊着“呜呜呜……你们终于来了。”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紧闭着。

    祁妙看得眉头皱起。

    然后就见那位细心又温柔的女警姐姐亲切地坐在她身旁,将她揽在怀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背,“别怕,别怕,姐姐来了,出什么事了?告诉姐姐。”

    怀中的人一听,闭着眼睛,呜呜咽咽地低下头在校服裤兜里乱摸。

    “在找什么?”女警姐姐问,“是钥匙吗?”

    一旁的护士从床头柜上抓起一串丁零当啷的金属物件,“钥匙在这儿,我给掏出来了,不然会硌得慌……”

    话没说完,就听病床上的人哭着道:“不是,我在找手机。”

    “手机?”

    拿着钥匙的护士转头问自己的另一位同事,“她来的时候你见到了吗?”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啊,咱们都翻过了,她浑身上下就只带了一串钥匙和一本单词卡。”

    摸口袋的小姑娘却咧了咧嘴巴,“找到了,姐姐你看!”

    看什么?

    女警和两个护士都有些茫然。

    小姑娘左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一般,右手还在虚空上划拉,动作……倒像是在放大手机屏幕里的照片。

    她语无伦次地抽泣着,“我我、我拍到他了,他走过来拿水泥,我就拍到了他的脸……他、他要用水泥把那具尸体封在操场塑胶跑道下面……呜呜呜,好可怕……”

    女警替她擦着眼泪,“小妹妹,你先别哭,睁开眼睛慢慢说。”

    后方的医生却上前一步,单手扒开女孩的眼皮。

    ……瞳孔扩散?

    他又打开了手机电筒照射,强光之下,眼睛毫无反应。

    他拧起眉,轻声嘀咕了一句,“不应该啊,怎么会是深度昏迷的状态?”

    此话一出,全场反倒是闭着眼睛的小姑娘本人反应最大。

    “什么?”

    她指指鼻子,“你是在说我吗?”

    医生愣了,随即试探道,“那你自己觉得,我是在说你吗?”

    “当然不是!”小姑娘似乎认为自己非常清醒。

    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撇,哭的声音更大了,“你说的是那个装在麻袋里的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