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传学不知道,但谢敏娇和程淼却一早便听出了端倪。

    放眼整个京市, 敢在程家和古家商议婚事的现场跳出来捣乱的,除了许西泽的许,还能有谁?

    但程传学向来不喜欢她们在私底下钻营这些人际,这时候就算懂了,也只有装傻。

    “传学,”谢敏娇故意站出来打圆场,“你好好说, 别吓着孩子。”

    “你还好意思说!”程传学怒呵一声, “要不是你什么都没搞明白, 至于发生今天的局面?”

    谢敏娇无端被牵连, 面上顿时委屈起来,敢怒不敢言地哼唧了两声, 和程淼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自始至终, 程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钻戒, 心里的震惊其实一点没比程传学他们少。

    还能有哪个许先生。

    刚才碰到兆阳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许西泽很可能也在这里。

    这东西思来想去也就只可能是他送来的。

    但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简单粗暴的土豪式作风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画风, 当然不是许西泽的手笔。

    走廊另一边的房间里, 听闻许兆阳刚刚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许西泽和苏贺辞对视一眼,齐齐放下了酒杯。

    有那么一瞬间,许西泽很想撬开许兆阳的小脑瓜,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但他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问道:“程家的包厢是哪间?”

    “前面拐角那间302,”许兆阳说,“诶,哥你上哪去?”

    “收拾你捅的篓子。”许西泽无奈道。

    “贺辞哥,”许西泽走后,许兆阳茫然地看向苏贺辞,“我做错了?”

    苏贺辞笑了一下,朝他招手,“你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整天八百个心眼子,干什么都要思前想后的,你刚才不在,就追女孩这事儿,我差点和他吵起来。”

    “啊?”许兆阳闻言,屁股还没捂热,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去帮他解释一下。”许兆阳转身便要跑,被苏贺辞一把拽了回来。

    “等会,”苏贺辞笑的满是深意,“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我看你这招乱拳打死老师傅,比他自己那些办法管用。”

    许西泽走到302包厢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这样二话不说地闯进去,和许兆阳送鸽子蛋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站在门口简单整理了衣装,翻出手机通讯录,给程传学去了一个电话。

    闭口没提鸽子蛋的事,只说了同为谭江走出来的生意人,该找个时间去拜访。

    约定好的拜访时间定在周日下午。

    因为鸽子蛋的事,程传学对程今意见很大,再加上怎么问也问不出来那个姓许的小子是谁,就更是不爽。

    面对如今这个高危分子,周日下午到来之前,他不止一次叮嘱程今,这次一定要注意分寸,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比那日和古家一道吃饭要重视得多。

    程今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和许西泽曾经是高中同学,以及当年她之所以选择相信他跟他走,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许西泽找人把他查了个底朝天这些事。

    她不知道这一回,许西泽的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便只好攥着那枚戒指,也等着周日的到来。

    周日下午的时候,许氏兄弟准时到访。

    许西泽穿了一身镶金纹理的黑色西装,从大门迈进来的时候,身量颀长,姿态优雅又端方,像从高山雪原垂眸而来的天外客。

    许兆阳也将头发背梳在后,显得端正有礼。

    自从许西泽从公司董事长的位置退下之后,圈子里的几次聚会,大多只见许兆阳的身影,兄弟俩同时出席的场合,已然是少之又少。

    如今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程家,程传学顿时拿出了蓬荜生辉般的笑容。

    趁着程传学和许西泽说话,程今在背后偷偷给许兆阳使了个眼色。

    “今姐。”许兆阳跟着程今走到旁边。

    “兆阳,”程今低声问道,“你给我透个底,你哥今天到底干嘛来了?”

    许兆阳满脸诧异,“姐你不知道?我哥是来下婚书的啊。”

    “什么?!”

    程今闯进客厅的时候,许西泽刚在程传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男人长腿交叠,双手搭在膝盖上,矜贵的姿态。

    下一秒,却见程今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程今!”程传学神经一跳,斥道,“干什么?没礼貌,快给许先生道歉。”

    “许先生,”程今冷笑道,“前两天不是还姓许的小子这么叫吗,怎么,当着人家的面,就改口了?”

    “你……”程传学气得拧起眉,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那个送你戒指的难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