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咨询结束,周旋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四合小院走,沿路耳边不时浮现彭舟的声音,仿佛大脑在陷入迷糊前提醒她强撑精神的引绳。

    唐遇礼手上有伤,她一直都知道,但因为最初和他关系不好,周旋便当作过眼云烟抛诸脑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刚才经彭舟一提醒,她思维混乱的大脑又重新回忆起这件事。

    什么程度的伤,才能导致一个人连开车都成问题。

    然而日常生活中,她并没有看出唐遇礼的双手有任何问题。

    周旋对医学知识认知贫瘠,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但如果根据生活常识来分析,除了骨头、关节、筋络这三个部分出现的损伤是难以修复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掏出手机,周旋给以前帮她治疗过的医生发去信息询问具体情况。

    等信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后知后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

    他有没有受伤关她什么事?

    脑子晕乎乎绕糊涂了。

    手指下意识按住对话框想要撤回,然而在指尖即将触及屏幕的那一刻,像是悬停般稳稳定了在原地。

    看到唐遇礼的一瞬间,周旋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她分不清此刻的所见所闻,是刚才服用药物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脑袋重地发沉,药效拉扯着思绪凝滞钝纳,就连视线都开始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为了确定,周旋缓步上前,眼睛一瞬不错地望着面前,然后直接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庞。

    温热、轻软,捏起来手感和真的一样。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唐遇礼骤然一顿,余光下意识朝脸侧投去一眼,目光攫住那只细白的手。

    天气并不冷,手怎么这么冰?

    闪动的黑眸一瞬回落,毫无异常情绪地望着周旋。

    果然是幻觉,唐遇礼才不会乖乖站着让她捏脸,于是周旋又伸出另一只手,捏脸下那张手感意外好的脸,轻声问:“你去哪儿了?”

    感受着脸颊的力道,唐遇礼垂下眼直勾勾打量着她,深邃视线夹杂着探寻意味从上往下滑过。

    没等到回答,周旋不爽地加重指间力道,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将男人偏移的视线掰回正轨,拔高的嗓音透着些许不足以起到任何威慑性的凶意,“问你话呢,哑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在唐遇礼脸上惩罚性地拍了两下。

    只是第二掌刚要落下,手腕被一股逐渐收束的力道紧紧圈住。

    “喝酒了?”唐遇礼低头,俯身贴在她指间闻了下,没有闻到任何酒气。

    指腹骤然一烫,周旋头皮发紧,只觉手指又麻又痒,仿佛无数根羽毛扫过。

    “没有。”她一边摇头,一边挣扎着想抽回手,又被男人牢牢攥在掌心,周旋忍不住轻“啧”了声,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唐遇礼不准我喝。”

    手腕挣动着往下一滑,唐遇礼顺势握住,在她指间轻轻捏了下,“你也知道听话?”

    周旋顿时不动了,抬头用仔细又认真的目光看着他,眼前却模糊到有些重影,一时又看不清人脸。

    她皱着眉,努力分辨的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张喋喋不休的嘴在面前说着什么。

    “你真啰嗦。”周旋想起唐遇礼板着脸不准这不准那给她立规矩的模样,心中不满。

    于是抵着面前这人的肩膀,吻住了他的嘴唇。

    唐遇礼微微一怔,旋即搂住她的腰将人钉在怀中,反客为主。

    原本松缓的呼吸在齿关被撬开的瞬间,周旋感受到吸入的氧气越来越稀薄,鼻息错乱失控。

    这也是幻觉的一种吗?

    伴随着窒息闷燥逐渐升温的环境,面上却是截然相反的体感,令人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在涤荡灵魂的接触中止不住地抽紧、收缩。

    她的下巴被人挑起,不得已仰起头来,袒露出脆弱又不设防的脖颈,

    唐遇礼眯起狭长眼眸,眸光底下阴晦色彩被逐一遮掩,混杂着沸腾叫嚣又几乎将人灼烧的浊-欲。

    他依旧看着她,手却在她情-迷意乱时,攀附住那截细长的脖颈,微微用力,感受着此刻发生在她身上一切被动滚入的吞咽。

    注视着她的表情从呆滞到迷乱,以及眼前呼吸不稳的挣扎。

    湿裸、黏腻,挤入潮水般汹涌滚烫的软-舌,像一锅烧至滚热的沸水,绞缠着断断续续的唇-齿相依。

    周旋喘着粗气,脑子又热又晕,视野却慢慢清晰起来。

    她分神抬睫看了一眼,吐字被挤压的唇瓣钳制分解,难以发出正常的声音,勉强能辨认出来她说是,“唐遇礼。”

    “嗯。”

    “……你是真的?”

    “真的。”他再度以吻封缄,吞没最后一缕破碎不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