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是树,中间是船。kawa的河是咖啡色,河尽头是宽广的海。众人先是趁机瞧了举世唯一的长鼻猴,接着直接前往今天首个拍摄的目的地 在那儿,辛愿姚震情愫渐生。

    kawa红树林有片滩涂,在黄昏里非常美丽 天是橙黄色的,水也是,岸上滩涂闪着光泽。“辛愿”赤脚走在滩涂上,“姚震”静静望着他,而后,在“辛愿”没注意之处,隔着一小段的距离,默默地,走在辛愿刚踏出的一排脚印旁边位置。镜头最后缓缓摇下,黄昏下的湿地滩涂上两排脚印相依相偎,笔直前行直到不见,这代表着主角姚震朦胧的情意与美好的期盼。

    电影剧组忙活起来是没时间吃饭的。王金发跟主创主演塞了几片吐司面包,就又与所有的人在河口最后筹备下一场“萤火虫森林”了。

    为不耽误其他游客,当地向导要去一段人迹罕至的小河道。为了可以一次通过,不用再申请许可,王金发叫江沅沈度又排练了两三遍。

    终于,十点左右,天完全黑了。

    王金发有一些紧张,不过,按照计划,他依然叫当地向导抓紧时间划船进kawa,带主角开始拍摄电影开篇的重头戏 辛愿姚震在红树林正式交换彼此名字。

    在kawa红树林,珍惜动物、落日滩涂,一切一切都好像是萤火虫们的暖场。

    小船缓缓地行驶在狭窄蜿蜒的河道上,满天星斗则闪烁在东南亚的漆黑夜幕,而两边的红树林里,萤火虫漫天飞舞,星光、萤火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天上还是人间,只觉银河疏忽落地,由上而下飘飘洒洒,人则是在银河正中、苍穹之内,浩瀚无穷。

    这个场景十分震撼。

    江沅微张着嘴看萤火虫,沈度则是默默地看江沅。

    “action”后,在镜头下,景区向导打开灯光,萤火虫们一群一群向着小船聚集而来。萤火虫整片整片,小船如在灯阵当中,而且,灯光全部是悬停的,像仙境。再后边,两侧树枝也挂满了这些神奇的生物,一颗一颗高大的树宛如冬夜的圣诞树般。

    暖黄的光像一条河,在小船里慢慢流淌,整条船都荡漾起来,而江沅的思绪则在潮水当中随波逐流,只觉得美,觉得幸福。

    摄影机还在运作着。

    向导叫“辛愿”“姚震”等等团员翻开手掌,接着,一只一只的萤火虫便落在了他们手指上,闪着微光。它们在风里摇曳,扑朔迷离,像一场梦。

    江沅化身成的“辛愿”无比惊喜,嘴唇微撩。他想与人分享感受,突然间抬起头来,正瞧见他对面那个高高大大大的男人。也是在这个时候,“姚震”同样抬起眼睛,两人目光如蔓藤般交缠、黏腻、难舍难分,而后“姚震”也笑了笑,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啊……”按照本子,江沅回答,“我叫辛愿。”

    沈度则说:“我叫姚震。”

    “好!cut!过了!”王金发松了口气,还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场的难度颇大。为保护生态,kawa红树林这个景区禁止游客自带灯光,外联制片好说歹说也没拿到任何特权,因此,对这一场,摄影师只能在向导的灯光下完成拍摄。他们不能让那向导一次一次打开设备,因为每次打开设备都会引得萤火虫来,这会伤害看可爱的精灵,因此,摄影师最好能在第一次开灯时完成全部调试工作,再在第二次开灯时一次拍完这一场,而在这种弱灯光下电影拍摄是困难的。

    幸好,摄影师没掉链子,带着一个巨大光圈的好镜头也救了大家,江沅、沈度也表现完美。

    王金发觉得,江沅的确是进步了。这种进步一是体现在技巧上,而是体现在信心上,现在,江沅显得有自信多了,敢试、敢演,带着一股气概、一股劲儿。

    拍完,当地向导没立即关灯,而是如他平时一般对王金发等人说道:“捉一只萤火虫吧。对它许愿,再放它飞走,这很灵的。”

    “……”江沅听过这个说法。虽然不信,他也还是伸出手去,几次之后终于捉到一只,能见到自己指缝微微透出来的光亮。

    他能看见沈影帝也捉了一只,用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拢着。

    “……”江沅突然想起那句诗来:轻罗小扇扑流萤,卧看牵牛织女星。

    不过,置身萤火虫里,宛如置身于银河中,人本身就像牵牛与织女。

    江沅又将那萤火虫轻轻拢到自己胸前,而后轻轻阖上眼睛,希望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次出现意外了。他还希望不要再次离开电影,却没说,那样显得太贪心了。

    等到江沅再睁开眼,他见沈度收回目光 ,低垂下眸,不再看自己,也开始许他的心愿了。

    挺莫名地,他就觉得沈度此刻特别虔诚、特别美。

    江沅看见沈度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抬。在萤火虫的光芒下,沈度清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都特别美。

    江沅想:真不愧是无数人的男神。

    下一秒,江沅发现沈度竟然把拢着的手伸到自己眼前来了。沈度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缝之间微微透着萤火虫的淡淡微光。而后沈度松开手指,那萤火虫轻舞出来,还在江沅的眼皮前悬停盘旋了一会儿,才又一振翅,飞走了,又高又远。

    宛如是在辨认他的样子。

    而沈度则是一直望着,他的目光跟随着那只萤火虫缓缓上升,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他清亮的、认真的眼珠儿里满是星星点点。

    几秒钟后,沈度问江沅:“不知道它能实现吗?”

    江沅挑出一个音来:“嗯?”

    “愿望。”

    听到这话江沅愣了愣,可是对方既然问了,江沅便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说:“能的。”

    “是吗……”

    “沈老师你不相信吗?”江沅不忍心,想让对方好过一点儿,说,“许愿的人必须坚信,许下的愿才能实现。”

    “我不知道,”隔着一层如烟似雾的萤火虫光,二人对视,沈度说,“这个愿望存在太久了,我也已经求了太多次了。”

    “能的。”不知为何,见到沈度略略有些寂寥的却英俊的脸,江沅也希望对方的愿望能实现了,毕竟不正常也并不是沈度自己能控制的,于是再次说了“能的”。

    其实,只要他别招惹自己,还是个不错的人。敬业、热心,那什么就那什么吧,别真伤人也未尝不可,那天也许只是沈度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而沈度则嘴角一撩,笑了。

    这时向导收了灯光。灯会伤害这些精灵,向导不想长时间开。于是,萤火虫光缓缓散去,如轻薄的烟渐渐散开,又像一个倏然而逝的梦。

    但是江沅却忘不了刚刚那番壮观景象。

    他跟沈度被萤火虫细细密密地包围着,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与沈度两个人。

    真的,方才一切都像幻觉,可是已经永永远远刻在他的记忆中了。

    在夜色中,当地向导不再说话,小船缓缓划了回去。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他们只能听见夜里船桨打水的声音。天边月亮又大又亮,特别好,特别美,月光清清白白,幽幽地照着世界,照着沈度,也照着他,满天星子低低沉沉,人似乎能摸到一般。河水两边红树林里萤火虫光依然还在,忽隐忽现的,热带地区树木的香丝丝缕缕盘旋在鼻端,与空气香在一处。

    在月光、星光、荧光下,挺莫名地,江沅就转过头去看沈度,看身边那个英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