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未娶,孤家寡人。

    同僚们、病人们、弟子学生们都笑话他,医书才是他的另一半。

    姜云天自觉自己在医学一道上已经无愧于心,钻研得够久了。

    倒不是他不打算继续钻研。

    但他想给自己放个小假。

    满心空茫地“死”后竟然得以“重生”,穿越到了现代,有了惊天的机遇再与陛下重逢。

    他将陛下看作人生唯一的光亮。

    也是他上辈子唯一的遗憾。

    他这辈子,才二十五岁的年纪。

    按照现代人的平均年龄,他还能再活起码五十年。

    投身医道的日子还长。

    但陪伴陛下的时间却很短。

    尽管这一辈子的陛下身体康健,但他总觉得心里不放心、惴惴的。

    叫他这辈子才与陛下重逢数日便要分离?

    不,他不愿意!

    在得知了白一居然是住在楚深和家里之后。

    姜云天当天晚上就敲响了楚深和的房间,表示:“陛下,您的行程是什么时候回海市?”

    “机票买了吗?”

    “陛下带我一起回家吧。”

    毫不夸张,楚深和听到这句话,是有些怔愣的。

    因此,鲜少有臣子是这样理所当然而非征求意见地与他说话。

    当然,这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反正,每一个臣子……他都领回家过了。

    但姜云天接着说:“陛下,您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日。”

    “您让我跟您回宫,说可以把那儿当成自己的家。”

    “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说实话,楚深和有些费力地从脑子里扒拉出了这段记忆。

    发现,自己确实是说过这么一段不合规矩的话的。

    实在是,十三岁的姜云天太可怜了。

    但现在,听眼前的青年姜云天这样说,尤其对方的语气还有些可怜巴巴的。

    他的心底确实发软,但还是有些好笑:“云天,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但我永远是你的家人,如果你想。”

    嗯……反正臣子们来到现代,已经填充满了他的好友位置。

    把亲人位置也填满,也没什么大碍。

    姜云天听到他这么说便是眼前一亮,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臣只有陛下一个亲人。”

    他看着楚深和不太赞同的目光,补充了一句:“暂时。”

    “所以,我不想离开我的亲人。”

    “我要和陛下一起回家。”

    楚深和:“……”

    好在这辈子的姜太医,是个从小孤儿、被一个老中医资助养大的,那个老中医前年去世了。

    他没想到来到现代之后,对他依赖最重的居然是太医院院判(其实是只有太医院院判表达了出来)。

    好吧。

    他看着姜云天此时望向他含了期冀的目光。

    脑中回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死后在金銮殿飘着,看见的太医院院判双目滴血、因为没能及时赶到他身边悔恨到哭成泪人想要自戕的模样。

    实在是,忍不住心软。

    “好,你把身份证号报给我,我给你买机票。”

    “云天,你跟我回家。”

    只是这个家到底也没回成。

    因为在姜云天走后的当晚,他就收到了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委婉谈话。

    大致意思是,问他能不能帮忙劝一劝。

    让姜医生接受几个种花顶尖医院、医科大学的邀请,与大家交流一番。

    能不能去首都医院待几天,去首都医科大学待几天,轮流看诊。

    ……

    工作人员非常委婉地表示:“姜医生似乎非常听您的话。”

    楚深和:“……”

    他含笑的眉眼凝滞了片刻。

    想起了方才在他面前信誓旦旦、万分诚恳、双目含着委屈与真挚的姜云天。

    对方与他说:陛下,我没其他的事儿,马上就能跟着你走。

    一切跟您的行程安排。

    原来,是推掉了几乎所有邀约?!

    这,自然是一个不明智、不太合适的做法。

    于是,楚深和真的去劝了。

    劝说的结果就是……在太医院院判再三表示不能和陛下分开的请求下……

    他答应陪着对方在京市乃至于后续要走访的城市,一起,完成一个月的行程。

    但白一的宣和安保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开工,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待一个月了。

    楚怀毅打电话过来的眼下,便是三人都在各自收拾行李了。

    并且,他的太医院院判还嫌火拱得不够大,在与他说。

    “陛下,您在这儿也有自己的事业了,居然没和我说。”

    “白首领开安保公司,吕大人帮您管理,礼部侍郎当了明星、孔珂当了歌手都与您签约了……”

    “他们加入了您的‘版图’,不行,我也是要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