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还有这儿还有很多酒,从善如流地接过楚深和倒给他的半杯,一饮而尽。

    “抱歉,这个礼物不够好。”

    楚深和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么多雪人,惟妙惟肖,可想而知花了多少功夫。

    漫天飞雪,酒香醉人。

    借着微末的酒意,他走到雪人前,仔细端详起了少时的自己。

    那是忘却在记忆里的模样,是鲜少泛起、多年之后,时至今日才被满足的童真。

    他和雪人楚深和对视了几眼。

    蓦地,摘下了那顶已经有些湿的帽子放到了雪人的头上,“你去玩儿吧。”

    晏之遥在一旁笑出了声。

    楚深和侧目看了他一眼,默默团起把雪塞到了雪人晏之遥的……没处可塞,最后放在了雪人的肩头。

    “晏之遥,你能不能把……”

    能不能把这些雪人运回海市?

    他顿了顿。

    海市的冬天,冬日湿冷,难得大雪。

    缺乏堆雪人的物理条件。

    “算了,我给我的礼物拍个照,设成桌面,也算是每天带着。”

    晏之遥轻轻笑了笑,嗓音里泻出毫不掩饰的愉悦。

    “拍完发我一张。”

    “我也设成桌面。”

    在没有真人合照之前。

    雪人楚深和与雪人晏之遥,也不错。

    只是他收到照片之后,眸光又蓦地一凝。

    一大一小,少年与青年的眉目、身高、体型无不透露出悬殊的差距。

    显得他如今的心思,好像一个禽兽。

    “怎么了?”楚深和看着身侧青年似乎突然有些沉郁的气息,“回去吗?”

    “没什么,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晏之遥将手机屏幕按灭。

    眼不见为净。

    出了房间之后,楚深和将大衣放回在花房的走廊上。

    两人只在房内待了半小时左右。

    从冰天雪地出来后,一时之间,竟对外界的月夜清舒有些不适。

    他抬起头,仰望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月光千古不变。

    仿佛照见前世今生的浮光掠影。

    “晏之遥,你喜欢大宣,还是现代?”

    穿越到现代,他再不是九五至尊,再无滔天权柄。

    却也再不用殚精竭虑、兢兢业业,片刻不敢放松。

    苍天对他馈赠良多。

    再活一世,从前可望不可及的亲情、友情都在身边。

    楚深和最初穿越之际,以为自己能在现代当个潇洒快活的闲散富二代。

    得过且过,及时行乐,是他从前不可及的松快。

    可礼部侍郎来了现代,暗卫首领也来了……前世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所有人陌生而熟悉。

    转换时代与身份,他的臣子们也都围在他的身边。

    他仍是不可或缺的所有人的主心骨。

    但,也正因如此,他对现代的归属感与认同感才越来越深。

    直到此刻,他发自内心地觉得。

    当下,就是他最满意的时刻。

    所有的臣子穿越而来,俱在寻找前路、寻找自己在现代的定位与活法。

    而他的人生前路与目标,不知不觉,竟也变得无比清晰。

    晏之遥沉默了几秒。

    “我最喜欢当下。”

    楚深和笑了笑:“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回到客厅。

    看见高达一个人醉熏熏地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楚董,你要不要听听我下部剧的想法……”

    吕容风坐在一边。

    看见他们二人一起回来,眼神抬起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解释:“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喝醉后满脑子还是拍剧,陛下收了个好员工。”

    楚深和哭笑不得:“你呢?”

    “容风,出来玩还要处理公务,我的哪个员工比得上你?”

    吕容风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合上,站了起身,转移话题:“陛下,光启和云天刚才说去找你,看样子是没找到。”

    “孔珂刚刚也上楼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楚深和不知为何,视线下意识躲闪了开。

    嗯……他刚刚去收礼物了。

    礼部侍郎他们当然找不到。

    “走吧,去看看。”他率先上了楼。

    吕容风跟了过来,眼睛微眯:“陛下刚刚喝酒了?”

    这次,不等楚深和回答。

    晏之遥先接了过去,“我们刚刚一起喝了点酒。”

    “不多,不妨事。”

    他的语气冷淡而平静。

    吕容风却不知为何,从里面诡异地听出了点炫耀的意味。

    “那等会儿让姜太医帮陛下看一看身子,还是把个脉比较稳妥。”

    楚深和:“……”

    行吧,他理解他的臣子们对他的身子,十年如一日地担忧成习惯了。

    “好。”

    只不过,刚上楼,不用去找,几人就轻易分明了卫光启等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