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点点头,不多问。

    今天下课比较早,白鸽要去做兼职,温酒在她打工的咖啡店呆了一会儿,收到仲孙赫的消息,帮他带一杯美式。

    白鸽背过身去调咖啡,温酒靠在吧台边上等待,风铃一响,一个女生走到她旁边,将手中的袋子随意一放,喊白鸽点单。

    袋子是透明的,以温酒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有那串数字编号。

    她抬头看白鸽,发现白鸽也在看她。

    两人默契般转移视线,谁也没说话。

    白鸽做好两杯咖啡,温酒拿着,和那女生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墙根下,一棵刚冒头的小草随风摆啊摆。

    温酒停步,看了它五秒,随手一把火烧了。

    她走后,一只手从土里钻出来,摸摸头顶上那块秃了的头皮,骂道:

    “谁把我头发烧了?丧良心!”

    fox的高层今晚聚餐,温酒本来不想去,好几个女主管在群里艾特她,她顶不住压力就去了。

    聚餐的地方她不熟悉,不太敢用力推门,只敢稍稍开一条缝隙,把头探进去。

    仲孙赫面朝门坐着,第一时间瞥见那头红发,刚点上的烟立马扔了。

    左边的宣传部部长眼尖地看到,问道:“赫总是抽不惯这个牌子吗?”

    此时温酒已经进来了,仲孙赫把手挡在嘴边,悄悄说道:“不是,别给我烟了,千万别给我……”

    部长见他目光一直追随温酒,点点头表示明白。

    温酒被几个女主管拉到那边,坐在仲孙赫斜对面,面前的餐盘很快就满了。

    她们在聊一些娱乐圈八卦,男主管们聊起一款跑车,只有仲孙赫在默默扒虾。

    说了有一会儿,右边的法务部部长突然给仲孙赫递了一支烟,仲孙赫伸手挡回去了。

    部长疑惑:“咋滴了赫总?戒了?”

    仲孙赫维持扒虾的姿势,赤瞳快速瞅了温酒一眼,说道:

    “戒什么戒,我也不大抽。”

    本以为法务部长会像宣传部长一样有眼力见,结果是个二愣子。

    “别开玩笑了我的总,你一天恨不得抽一条,这叫不大抽?来,我给你点上。”

    他说着把烟往仲孙赫嘴里怼,仲孙赫一脸复杂的看着他,就连宣传部长也在向他使眼色。

    他转头,和温酒的视线撞上。

    但他没明白,转过来问道:“是不是叫我先给大小姐一支?”

    仲孙赫:“……”

    他在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让这个人做法务部部长。

    一定是被他的高智商蒙蔽了。

    气氛有点尴尬,宣传部长起身走过来:“走,陪我去趟厕所。”

    他直接揪起法务部长的后衣领,法务部长嘴里还在叨叨:“你一个大男人去厕所还要人陪。”

    宣传部长:“你快闭嘴。”

    左右位置空了,仲孙赫抬眸看温酒,朝她勾勾手指。

    温酒起身过来,坐到他右边,随后满满当当一碟虾送到眼前。

    仲孙赫抽张纸巾擦手,余光瞧见她口袋里装着白手套。

    “从实验室过来的?”他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温酒点点头,嘴里嚼着虾,说道:“下周有个比赛,第一名可以出国交流。”

    仲孙赫一顿:“出国?谁陪你去?”

    温酒:“不知道,应该是闵叔吧。”

    仲孙赫没再说话。

    等她吃好,他起身出去结账,她也跟着出去洗手。

    其实包间里有洗手间,她就爱跟着。

    她先从洗手间出来,擎着手,走到仲孙赫身边,弹他一脸水,然后抿紧嘴唇憋笑。

    仲孙赫也不恼,接过前台递回来的卡,趁温酒转身,伸手快速拽了一下她的马尾,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温酒跳起来,一只胳膊勒住他脖子,想从后面把他拽倒,结果他一弯腰,反而把她背在身上。

    一切特别自然。

    他慢慢往前走,温酒问道:“不等他们吗?”

    “他们会自己回去。”

    “哦。”温酒应了一声,趴在他背上,看着路边开始发黄的矮灌木渐渐后退,看着对面商铺透出来的光,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看着霓虹灯跳跃,直到它们变模糊。

    走到家,上楼,把她放到床上,仲孙赫揉揉肩,转身打算出去,温酒翻了个身,嘴里喊狐狐。

    没办法,他只能坐下来陪她。

    窗帘半拉着,月光从另一边泄进来,正正好好打在她脸上。

    睡梦中,温酒砸吧砸吧嘴儿,说了一句梦话,仲孙赫身子顿时一僵。

    他怕听错了,微微朝前躬身,又听见她重复。

    赤瞳里闪过一抹慌乱,他帮她盖好被子,快步走出房间,双手撑在围栏上。

    楼下灯光昏黄,初秋的蛐蛐儿在狂欢,唱得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