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好听的,就有点像“奔丧”。

    周洋洋找三圈没找到仲孙赫,在门边一张桌子底下找到了他,盘腿坐在一块地毯上,说要睡觉,两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温酒。

    事实证明,妖也承受不住熬夜带来的损害。

    仲孙赫瘦得厉害,狐狸眼耷拉着,不复往日风采,黑眼圈严重,双目无神,但确定是聚焦在温酒身上的。

    周洋洋当真没见过如此憔悴如此颓唐的仲孙赫,她有理由相信,温酒再不醒,他就要“殉情”了。

    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碍事,透过工作人员之间的缝隙,看了一眼温酒的脚,悄悄出去了。

    因为前面几支针毫无效果,部长这次没再着急,对温酒的身体状况分析分析再分析,晚饭前研制出第四针。

    抱着莫大的期待打进静脉,仍旧没有反应。

    部长看看时间,如果三小时后再没有反应,基本可以断定没救了。

    fox在科研方面的技术属于顶尖,周启山和周洋洋输送了几位过来,仲孙赫又连夜叫来国际上最权威的大佬,他们加起来都救不回温酒的话,那就只有温凯旋能救了。

    可温凯旋早已失踪多年……

    仲孙赫看着躺在床上的温酒,耳边回响她的声音,高兴的,难过的,撒娇或是愤怒,冷漠或是傲娇。

    他不能允许温酒死,他寻她百年,百年啊,他接受不了。

    眼圈不知红了多少次,他使劲咽着唾沫来抑制自己。

    风回这时推门进来,蹲下身,对他说道:

    “主子,我验过那把刀上的血,确定是温小姐的,盆里也有,依照部长说的数据,血并没有减少,鬼王说那人还没来得及喝,但我更倾向于喝不着。”

    仲孙赫转头看他,嗓音低哑:“她血里有火元素,喝不着也正常。”

    风回点点头,又问道:“吃点饭吧,我特意回家做的,饿坏了温小姐可不能依你。”

    “不吃,没胃口。”

    “仲孙!”苍独在门外叫他,“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

    “关于?”

    “小红鸟!”

    仲孙赫动动身子,瞬移到会议室,苍独随后跟进来,关紧门。

    “我今天路过狐岭,偷听到一个消息,”他看着仲孙赫的眼睛,面色严肃,“小红鸟的血和肉,可以提升修为,特别是血,喝两口,不多,就两口,便可以顶五百年修为,多喝几口直接可以渡劫升仙。”

    “多大的诱惑!”他使劲敲敲桌面,“有如此捷径,那些活在底层的小妖小魔忍得住吗?”

    仲孙赫问道:“消息属实吗?”

    “应该属实,狐岭应该没有假消息吧,现在指不定传遍整个妖界了。”

    “如此机密的消息,就那么凑巧让路过的你听到了?有这好事你会站在大马路上嚷嚷?”

    狐岭树林茂密,地势多岭,狐族的地盘位于岭与岭之间的盆地,不说闭塞,起码不至于说句话会那么轻易传出来。

    苍独一顿:“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传出来的?那有什么意义呢?目的是什么呢?而且它们怎么知道我恰巧那时路过?”

    仲孙赫此时脑子一片混沌,思考不了太多,只是敷衍一句:“谁知道那几个长老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件事他有记下。

    苍独不作声,低头看着桌面。

    他也是听来的,是真是假保证不了,不多嘴。

    仲孙赫吐口气,靠在椅背上,两个男人相对沉默。

    “老板,”科研部长开门进来,打破沉默,“我实在没啥办法了,成天在这瞎猫碰死耗子没有意义,大小姐等不了。”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部长想了想,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搞来给温小姐注射的药就好了,这样我的研制就有针对性。”

    注射的药?

    仲孙赫和苍独同时抬头相视,两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出相同的想法。

    下一秒,他俩齐齐消失。

    部长通宵多日的双眼一瞪,透着不可置信。

    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定是他熬夜熬傻了。

    密室,仲孙赫跨过地上的血迹,仔仔细细找寻每个角落。

    除去一些灰尘,这里没怎么变,焚烧炉里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温酒躺过的那张床上,血迹点点。

    刀生了锈,和盆在地上相依为命,仪器停止运转。

    没有电,空间相对黑暗,搜起来挺费劲,一会儿,他俩在床边碰头,都没找到。

    正一筹莫展,外面传来响动,仲孙赫动动耳朵,拉着苍独隐身。

    一条藤蔓偷偷伸进来试探,感觉没危险,收回去,然后一个小姑娘迈进来,一阵翻箱倒柜,在床底拿出个什么东西,转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