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两个人目光对视着,凝视许久。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燥热夏天,他牵着她的粉嫩小手,将自己所有的糖果都给了这个甜美可爱的妹妹。

    她会声音软糯的喊他小哥哥。

    “小哥哥,王子,漂亮……”她笑起来,真的和母亲很像,脸颊两侧泛开淡淡的梨涡,软萌极了。

    可是只有黎娆知道,彼此都不是年少。

    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现在,站在城堡里,看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显然陌生至极。

    只一眼,黎娆收回视线,她忽视了那名二楼神色晦暗的男生,以及他眼睛里涌动着的复杂情绪。

    泛白的修长骨指,握在围栏上,慢慢收紧!

    ……

    城堡奢华敞亮,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孩被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旁边是三个眉眼清隽的少年。

    他们满眼欢喜的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粉嫩肉团子,当时都正年少。

    而小姑娘还很小,生得粉白圆润,那双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水晶晶雪亮的,眼里好似有细小的星星在闪烁。

    那时候微风正好,黎家城堡后花园里的红玫瑰开得娇艳,好似散发着花香。

    气质英俊的男人携手爱妻和自己的儿女,和煦的阳光温柔散落在这一家人身上,气氛和睦,岁月静好。

    本该其乐融融的一幕,却突然被不远处女孩的哭声打破,就好像预示着这一切,本就该破灭!

    葱白的手指正要触摸画像,忽的她眼神一暗,额前的冷汗溢出来,肩膀隐隐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气氛阴森的豪华卧室里,忽的传来“啪啦”瓷器打碎的声音,画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画框碎掉了。

    碎掉了。

    “呵呵呵……”极具压抑着痛苦的冷笑声,从城堡里传来,听上去莫名渗人。

    落地窗前,厚重纱幔遮挡了光线,卧室里黑漆漆的,气氛阴森,而少女跪在地面上,白皙的手指被碎片划伤,鲜血一点点的掉落下来,蜿蜒成一条血色的线。

    在昏暗的室内,黎娆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般,黑发凌乱散落下来,眼睛发红,看着满地破碎的玻璃画像,笑得没心没肺。

    “就该是这样的!”

    什么她是黎家的掌上明珠,众星捧月,她生来就是整个帝都最受宠的小公主?

    这些通通都是错的!

    “错的!”

    她是天煞孤星。

    她克死自己的父亲,她差点害死母亲,她活该被人陷害,她当年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为什么要让她活着?

    所有的人都不信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因为她活下来了,所以她有罪一样。

    滚烫的眼泪,无声砸落在破碎的玻璃画像上,她伸出手,努力想去拼凑,却被割得鲜血淋漓,手上都是血。

    少女眸色一颤。

    第19章 她不是好人

    疼吗?

    黎娆啊黎娆。

    你是罪人。

    你罪该万死,罪无可恕!

    就好像黑暗里一直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将神色茫然的少女拽进了深渊,她笑得眼睛泛红,面目可憎!

    “呵呵呵呵……”她笑得阴森极了。

    都这样了。

    你还想做好人?

    “德叔,大小姐她?”

    看到大小姐回来,就屏退了所有人。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人进去,实在是让人不解和担心。

    而大小姐带回来的那只小狐狸,被他们安置在其他客房,说是让小狐狸休息,也是足够奇怪的。

    这座城堡很大,在第三层奢华走廊里,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异常动静,管家英德眉头紧皱!

    而旁边守着的两名年轻女佣,面露担忧,她们朝城堡最尽头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看了一眼,那里光线很暗,气氛阴森毫无声音。

    “没事,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别进去打扰大小姐。”管家英德说道。

    这些年,大小姐熬过来不容易,可是这个家里,那些人根本看不见。

    他们看不见她的痛苦……

    那一声声歇斯底里,早从黎娆最初愿意跟他们解释的时候,她哭喊着拼命告诉他们,不是她做的。

    可是三位少爷根本不相信她。

    不仅是黎家的三位少爷,还有黎家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相信她。

    这种无可奈何百口莫辩的滋味,她是不愿意再去感受了。

    所以,信也好,不信也好,她黎娆,根本不在意!

    即使被割得满手是血,她也不在乎。

    将碎片紧握在手里,在昏暗光线里的少女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她从地面上缓缓起身,鲜血顺着她白皙指缝间流淌,而她站在了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厚重纱幔一点点的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