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把玩手里的丝帕。

    “古迦哥哥就挺不错。虽然他在京城已经有一位夫人了,但阿姐也就只是要个孩子,也无甚紧要吧。”

    蓝舟不禁眉毛一挑,似乎,他不是第一人选呢。紧紧抿着唇,垂首看足尖。

    米竹倒是唇角一扬,凑到蓝舟身边,低声问道:“舟舟,这便是你所说的去父留子?”

    她眉眼里藏着笑意。见他一言不发,只是耳尖浮现绯红,米竹心中了然。

    古迦的拳头紧握。这两姐妹把他当什么东西?勾栏妓院的货色吗?

    “司戈,你当真要干出这种事情吗?不知廉耻!”古迦气急,脸上一片青紫。

    “阿姐,换个人选吧。”司帛又坐回小榻上,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荒唐!”

    面色铁青的男人骂道,亏他在京城时还求着父亲去司家提亲,求着娶司戈做平妻。越想越气,古迦夺门而出。

    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阿姐,你院里的梧桐已死。”司帛低声道,又绞弄着手里的丝帕。

    良久,司戈垂首问道:“古迦栽下的那一棵?”

    司帛立即起身,神色难掩的激动,“是的!那株梧桐开春时依旧没有长出新枝,想必已经死了。”

    空心梧桐,依旧枝繁叶茂,无人知晓它死在了哪个冬季。

    奈何司戈并不甚在意,只是淡淡一声道:“也不知何时能回去,回去再砍了它罢。”

    粉衣少女欢欢喜喜,提起茶壶要给司戈倒茶。她只是想试探姐姐对古迦的态度,没想到两人早已针锋相对。

    是了,阿姐怎么会看上他。司家又算什么,凭什么阿姐要一心操劳,甚至搭上婚姻大事。

    司帛单手撑着下巴,一双杏眼里噙着泪水,“阿姐,我们不要回京了好不好,我们去边境,去寻个名医治好你的脚……”

    说着说着,泪便滴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毕竟年龄尚小。

    “司大人,牡丹城的伤者还在等着削掉虫卵,告辞。”蓝舟垂着头,语气平淡。

    司戈没有抬眼看他,毕竟上次“求子”不成,怕是还吓到了这个六岁小孩。

    她淡淡“嗯”了一声,思索之后,还是补了一句,“小心些。”

    米竹便依依不舍地跟着蓝舟离开,出了屋子,她还挺惋惜,本来想试探一下司戈,看看她是不是未来儿媳的。

    显然被蓝舟发现了,于是被他强行拉出了屋子。

    “稍等。”

    无厄紧随其后,喊住他们。他只露出双眼,浑身披着白麻布。

    “我听闻今夜,你们要将阳春楼焚了。我,我可以代你们去。”

    米竹与蓝舟对视一眼,是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杜无厄的祖母犯下的过错,需要子孙后辈的了结,她颔首准备答应,蓝舟抢先回答。

    “不必。现在牡丹城的百姓都在欢呼阳春楼即将被焚烧,若是你去,保不齐楼里的孤魂会对你做什么。”

    蓝舟无情拒绝。

    “不,不,无碍的。”无厄一双眼里满是急切,他握住了蓝舟的手掌,继续道:“我亲自去,有孤魂索命也无所谓。”

    有阳春楼的亡魂吗?那反而不错,他可以亲自去赎罪。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蓝舟轻笑,看着他的眼睛道。

    第39章 出城危机

    蓝舟笑道,“阳春楼里有十二个死在你祖母手里的冤魂。哪怕现在只剩一个,哪怕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她也能拉你下阴间。”

    无厄有一瞬间的怔愣。

    的确,蓝舟和米竹本就不是常人,他说有,阳春楼里便一定有亡魂。

    他更加笃定要亲自去了。

    “我也并非在开玩笑。不论你们是否答应,今夜我会亲自去。”

    说完,无厄转身先他们一步离开,被白麻布覆盖的身躯更加清瘦。

    米竹还记得刚到牡丹城时,那个领着她进城的少年并不是如此的。

    那时的无厄眼底有坚毅,有黎民百姓,有着对尸蝶的厌恶。现在那双白麻布之间的眼睛,满是荒凉。

    入夜,五更天。

    古迦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阳春楼的二楼阁台,他咬牙道:“为何,是我来脱了衣服?”

    蓝舟和司戈守在他的身后,他笑道:“不然呢?让司大人脱了吗?”

    司戈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古迦一噎,“那为何不是你?何况直面对付尸蝶,你来不是更稳妥?”

    蓝舟环顾四周,勉为其难回答他,“我即便扒光了,尸蝶也嗅不到我的血液来源,我又不是完全的人类。”

    “何况,让六岁的人替你来,不觉得臊得慌?”

    这一回古迦不语了,他手握长剑,站在阁台上,夜风卷起他的腰间系带。

    来了,红色荧光在牡丹城内的蜿蜒山丘出现,徐徐咏向阳春楼。尸蝶潮形成了,比司戈预料到要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