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风奔跑,四下寻找,司戈左脚不方便,才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在前头,司戈就在古迦怀里!

    米竹眉头紧锁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她猛地转头,见她的好大儿舟舟正耷拉着脸,显然是没敢去。

    “说你是木头人,不是木头!”米竹又拍了蓝舟一下,气极了,“抢回来啊,多大人了,要娘亲去帮你抢吗!”

    蓝舟被训得哑口无言,本来想着司戈有古迦保护也挺好的,只要她安全出城,谁抱她离开都好。

    现在被米竹一顿洗脑,似乎这有辱一个男人……男孩的尊严。

    “为娘自己干得过那条鱼的!”

    他本来不信母亲可以抵抗,可一抬眼,一抹红色的身影闪到米竹身后,蓝舟颔首离开。

    是水牧,他拦腰抱起米竹,往牡丹城外跑,踩着一团水云。

    “水牧?你怎么出来了,别逞强!”

    “没事的,殿下,我感知到我的狐骨了。”

    ……

    土墙越筑越高,一大片阴影笼罩整座城

    一抹一抹红色荧光从阳春楼里涌动出来,尸蝶在土墙遮成的阴影里活动,绕着人群舞动,捕杀。

    它们飞入密闭的马车里。

    一阵尖叫响起,尸蝶吃饱喝足后,翩翩飞出马车。待到车蓬被狂风掀起,车内的几具白骨才暴露出来。

    “古迦,你放我下来,我不能离开!”

    司戈在他怀里挣扎,扒着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后面的百姓身上。

    男人不肯,觉得她就是单纯对他有成见,古迦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自身难保,还操心牡丹城的人!”

    这时,桃木枝抓住古迦的衣袍,还在上面扎了个洞。

    “蓝舟!你放开!”古迦回头,发现自己的裤子被桃木枝戳了个洞,先前为了以身引蝶已经脱了上衣,现在裤子上还要来一下。

    蓝舟一个跃起,与他并肩,“看起来,司大人并不想随你离开。”

    一噎,古迦停住脚,这半妖的耳力也太好了吧。

    司戈终于从他怀里下来,扶在蓝舟肩上,“古迦,护送百姓出城,我和蓝舟善后!”

    如果任凭尸蝶捕食百姓,能逃出牡丹城的怕是不超过三十人。这般回京复命,怕是嫌命长。

    即便和古迦先逃,她作为钦差大臣,也活不到回京那日。

    彼时水牧化作庞大的兽型,狐狸一脚踹倒土墙的一角。

    形成的缺口洒进了阳光,暴露在阳光里的尸蝶滋啦作响,化成一堆堆灰烬。

    “小五,你管的太多了。”封寸的鱼头上六片腮叶摇动,调动大片的泥石砸向水牧。

    狐狸一个跃起躲开,可惜在牡丹城根本调不起多少水。

    两只巨兽再一次扭打在一起。

    米竹心慌至极,害怕历史重演。毕竟上次水牧只剩一身皮肉,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她不能再让水牧陷入濒死的境地,气急,她喊道:“封寸,本宫早晚宰了你!”

    六角龙鱼一颤,是殿下的声音。

    趁这个空档,水牧的狐狸尾巴一扫将他撂倒在地。

    封寸翻身爬起,四肢攀附在土墙上。不行,那些百姓不能走,尸蝶不能没有食物,而他,不能不吃尸蝶。

    “蓝舟,可以了,百姓都在城外了!”司戈抱着一个满身泥灰的孩子,冲蓝舟喊道。

    桃木绞死在她头顶盘旋的几只尸蝶,又自如地收回蓝舟的右手臂。

    蓝舟颔首,朝司戈走去。

    看着她眼里都是焦虑,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蓝舟心底有一股别样的情愫。

    似乎,这是他一直在渴求的。先前,他以孩子的视角在渴求,现在——

    他以丈夫、父亲的视角去争取。

    “该死的。”封寸的龙鱼嘴大张,咬在水牧的狐狸脑袋上,划出一道直直横在额头上的血痕,咬掉半截狐狸耳朵。

    血液流淌,站在水牧的狐狸毛上。

    “水牧!”米竹的声音颤抖个不停,怎么办,他的耳朵!

    封寸低头看着米竹。该死,殿下总是被狐狸的苦肉计吃得死死的。

    他一脚踹开水牧,砸在土墙上。狐狸杀不得,那牡丹城的人就别想出去。扫视一眼,人呢?

    牡丹城的人呢?

    感知到木系的灵力,封寸的龙鱼眼往下看去,最终锁住了土墙阴影里的蓝舟,龙鱼嗤笑,“微弱的木灵力。真是多管闲事。”

    泥石浮起,从背后偷袭,直直扫射向蓝舟,司戈的双眸睁大。

    “蓝舟!”

    “舟舟!”

    司戈和米竹的声音响起,她们眼睁睁看着蓝舟被泥石击中,她们狂奔过去。

    来不及了,一只尸蝶落在了蓝舟的额上。

    血从额顶缓缓流下,徐徐地流淌道他的下巴,染红了他的整只左眼。蓝舟半跪在地,桃木以炸裂般的速度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