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性闭眼酣睡,米竹心里暗道,再多管闲事就抽自己巴掌。

    微微蹙眉,米竹有坐起身,一手捂着隆起的腹部,一手按在身后人的臂弯。

    对望之间,不待她开口,水牧拦腰将她抱起。

    留下温南风还在煮茶温酒。

    “又做甚?茶不喝了吗?”

    水牧站在渔舟尾,面色沉沉似乎是要跳进去,可顾忌着怀里的米竹。

    “上岸,找接生婆。”

    温南风手上动作一顿,起身将茶酒踹进河里,又将沾了酒气的外袍褪下。

    “我去寻,你陪殿下留在船上。”

    “不,你太慢。”

    水牧将怀里面色凝重的人放回小榻,转身跃进河湾,红色的身影透过河面。

    米竹倚靠在船尾,汗水浸湿后背。

    “南风……你也去。”

    “不能留殿下一个人在这。”

    “你是接生婆?还是你能帮上忙?”

    “……”

    一噎,温南风化作乌鸦。

    扑腾着翅膀飞离,鸣叫起来的嘶哑声似乎在骂骂咧咧。

    第98章 死胎

    彼时,乌鸦湾河面上,两个狐面人在狂奔,足尖轻点河面,踏出粼粼波纹。

    它们踏在河湾上,跟紧了前边引路的水牧。

    “大人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你我竟然有幸给夫人接生。”

    “那是,一窝将公子小姐给生齐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狐脚下不停,嘴上也不停。

    叽里咕噜地猜着一窝几只,是不是和大人一样的毛色。

    “聒噪。”

    前边的赤发男人已经维持不住平静,听得他心烦。

    孩子怎么会比殿下重要。

    两个狐面接生婆用爪子捂着嘴,噤了声,面面相觑,不再讨论。

    突然,其中一个挎着篮的狐面婆子梗着脖颈,扭曲地折了一下脖子。

    她的狐狸脑袋竟然直接拧了一圈。

    又转回了正位,对惊愕不已的同伴回以微笑。

    “看我做甚?”

    而另一个目睹这一切的狐面接生婆呆愣着,说不出话来了。

    难不成是幻觉?

    拼命甩了两回狐狸脑袋,她也讪讪一笑,“没……没事。”

    定是看错了,大人就在前面领着路,连他都没有察觉什么怪异之处。

    能有什么妖魔呢?

    挎着篮子的狐狸婆子勾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水牧的背影,轻声道:“大人,接生的时候还请您回避。”

    水牧面上不悦,却是没有施舍半点目光。

    “我寸步不离。”

    “可是大人,女子都想在夫君面前维持点体面的,在您眼中以这狼狈的姿态,夫人会暗自神伤的。”

    水牧不以为意。

    “她不会。”

    任凭这两世,已经够狼狈了。体面是什么?他俩都不知道。

    一噎,狐面隐隐有些微微扭曲,她也适当地拔高了音量。

    “大人若执意守着,怕是会让夫人分心。”

    这句话才正中靶心,水牧回想起自己离开那叶扁舟时,殿下一丝释然的神色。

    心里烦闷,面上不显。

    “那便依你之言。”

    接生婆的狐面带着浅浅笑意,握着篮子的狐狸爪子收紧了两分。

    ……

    额间花殿划过冷汗,湿了鬓发,青丝紧紧贴着米竹的脸颊。

    后背的绵软衣料也被汗水打湿。

    “水牧……”

    “殿下!”

    没敢掀开竹帘,水牧浑身湿透着,水滴从衣摆坠落在船板上,长靴进退维谷。

    两个狐面接生婆也紧随着上了舟,麻利地用舟上的茶炉烧水。

    两狐掀开帘子进去。

    米竹费力地睁开眼皮,模糊地望见竹帘上映着的男人的身影。

    见他来回踱步,时而抬手想掀开竹帘,又屡屡退缩。

    “怂货……”

    轻笑一声,她这才望向船舱内的两个接生婆,她们忙碌得备好棉布和热水。

    是两个狐面人身的接生婆。

    昏昏沉沉的,米竹疼得七荤八素,直至耳畔传来了几声弱弱的嘤咛。

    生了?

    “这……是我生的?”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米竹怔愣地倚靠在小榻上,望着被棉布裹着的三只狐狸崽,说不出一个字。

    还当真生了狐狸崽。

    看着粉嫩的小兽,米竹顿时觉得自己神通广大。

    “给我抱一抱……”

    伸手欲接,可狐面接生婆猛地将手收回,歪着头看米竹。

    声音却与初来时大不相同,更清脆,更有魄力。

    “暮阳,你罪不容诛。”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米竹缓缓抬起头,红眼眶还未来得及恢复。

    声音沉沉。

    “别来无恙,丘比特。”

    尘埃落定,狐面从额头直接豁开一个大口,如同蛇类褪皮一般。

    金发从狐狸皮囊中褪出,露出丘比特的深邃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