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平民侍卫一声惊呼,喊来了统领军防的贵族,用生涩的语言同他汇报着,“城下,狮子和死人!”

    统领皱了眉,一清早被惹得心烦气躁的。 他一把推开禀报的侍卫,自己站在城墙上观望。

    风沙之中,一头饥肠辘辘的沙漠狮目光浑浊,鬃毛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可它背上还驮着一个男人。

    不知是死是活,也纳闷沙漠狮竟然没吃掉背上的人。即便尸体不好吃,也不至于挑剔到这地步吧?

    “别开城门,这事儿古怪得很。放两箭解决了那头狮子就行。”

    贵族统领随意吩咐下去,还在纳闷巫家的队伍为何还没回来,秘密出行去寻古墓中的宝藏,竟是去了五六日。

    “该死的,这巫家怕是想私吞古墓中的金银珠宝。”

    不知何时,米竹已经站在了城门下,银冠在烈日下闪着耀着,坠子底端悬着玉珠,遮在她的额间。

    一人一狮还在外边呢,她不耐烦了,“还不开城门。城外是我巫家的奴隶,要进贡给王都的奴隶。”

    一听王都,城墙上的贵族统领急忙将令牌抛下,下令开城门,迎着沙漠狮进来。

    同狮铜窟其他男子一样,水牧赤着上身,神色恹恹地上前将沙漠狮背上的男人背起,一双狐狸眼写满了不高兴。

    “水牧,笑一笑嘛。”

    “殿下担心他发疯伤人,倒是不担心我被他伤了。”

    “他怎么伤得了你?何况旁人若是被卸了胳膊腿的,可就没了。”

    “……”

    言下之意便是若水牧被卸了胳膊腿的,还能再长回来,无关紧要了。也算整整这只天天吃闷醋的狐狸。

    米竹跟在他身侧,撑着油纸伞。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两个侍卫,他们战战兢兢地用拖车载着那头饥肠辘辘的沙漠狮。

    不停地往拖车上抛肉,生怕它一个饿昏了头,就直接就地取餐。

    戊刃躺在绵软的榻上,瘦到脱相的脸上轮廓锋利得如同刀削,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讲话。

    是个老头的声音,“这腿怎么化脓得如此严重!准备热水,拿刀来。”

    继而是那个小姐的声音,“必须保住他,腿也不能伤了。水呢,给他喂点水。”

    ……

    夜深人静时,贵族才有资格居住的洞窟里养着一个奴隶,传闻他潜入戈壁滩上的古墓,还成为唯一生还的人。

    戊刃醒来,往身旁一摸,按在了罗刹的粗砺鬃毛上,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浅笑声沙哑低沉。

    “罗刹,我们还活着。”

    洞窟里原是静谧无声,吱吖一声,小丫鬟推门而入,铜盆端着热水,脚步轻轻地走到榻旁。

    她丝毫没有察觉栓着沙漠狮的链子已经被人解了。

    第110章 哑巴丫鬟

    小丫鬟拧干毛巾,默不作声,掀开戊刃盖在腰腹上的被褥,替他擦拭着好不容易熬过高热的身体。

    倏然,手腕被粗砺的大掌一握,小丫鬟惊得一跳,却依旧静谧无声,只是发出极低的倒吸气的声音。

    “是个哑巴?”

    另一只掐在她纤细脖颈的手掌一松,戊刃突然改了主意,既然是哑巴,留着又何妨,杀了还得费心思将她抛尸。

    小丫鬟离开了他的禁锢,踉踉跄跄往后退,却抵在了沙漠狮的身上,退无可退。

    她跪在地上,颤着手,湿润的双手不久前才从水中捞出来,滴着水。指尖颤抖着在地上写着什么,一边掉着眼泪。

    半天写不成一个完整的字符,戊刃半卧在床榻上,冷冷道:“别写了。出去。”

    写个什么劲,他一个奴隶如何能识字。

    可小丫鬟反而不肯走,尽管胆战心惊到面色煞白,还是一寸寸跪着挪上前,似要去触碰他的手臂,又屡屡瑟缩。

    口不能言,她眼底泛着泪光,目光如炬地盯着戊刃,尽管眼前的男人是名声狼藉的奴隶。

    戊刃咬牙坐起身,一手捂住又渗血的伤口,低声问道:“你还不走,想说什么?呵,特意来找我的?”

    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他倚靠在墙壁上,隐没在昏暗处,一双狭长的眸子眯起,从头到脚打量这个丫鬟。

    她比狮铜窟的女人要白得多,可就是脸上成堆的麻子和红白斑驳的疤痕,看起来怯懦得似乎连沙漠兔都能吓她个半死。

    此时她却点着头,还在一寸寸挪近戊刃。

    “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是么?我凭什么搭理你。”

    小丫鬟一愣,实在想不出什么相当的筹码,却隐约听见他的低笑声,似乎在等着什么。能是什么,她一个丫鬟能有什么筹码?

    来回不就那点破事吗?

    她伸手解开腰间那条洗得发白的系带,指尖打着颤,将本就软塌的薄衣褪下,露出凝脂般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