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着实不公,更不甘。

    米竹提着鱼的手渐渐收紧,垂下头来凝视沾染血污的裙摆,神色淡淡,“那你为何还要夺位?”

    为何还要和北叶南枝大打出手,还心心念念想夺所谓的狐王的位置。

    “娘亲也以为女子不如男是么,幺幺好生难受。”

    幺幺依旧翘着腿,面上不见哀色,反而透着几分玩味,“妖力未必是衡量的准则,彼方尚有一线生机,我想活着就得另谋出路。”

    “不,我不插手所谓的狐狸的规矩。我想要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米竹也不待她回应,转身大步走向残破的茅草屋,雪白的披风垂在了泥地上,脏了下摆。

    进了昏暗潮湿的小屋,她麻木地生火烧水,将两条鱼丢了进去,蹲在炉火旁发愣,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面色沉沉。

    一只手掌从身后伸来,搭在她的肩上,呼吸间的气息洒在她的侧颈。米竹一颤,旋即长叹一口气,“你怎么才来——

    ——滚!”

    一脚踹到来人身上,那男人被踢得踉跄两步,踉踉跄跄地来回踱步,满身酒气充斥着这间破屋。

    他浑浑噩噩睁眼,张口骂道:“他娘的,敢踹我……一寡妇天天大街上卖弄风骚,不就等着人来找风流快活么?端个什么架子……”

    一手解着自己的衣带,一手伸来要去抓面前虚晃着的窈窕身影。

    米竹的手臂缠着丝缕灵力,眼睛微微眯起,弹指间将人砸在了墙壁上,震得屋顶茅草都洋洋洒洒往下掉。

    屋顶传来争论不休的声音。

    “省点力吧你,一母同胞的三只狐狸,你不就早生个一时半刻么,还想打赢我。”

    “你闭嘴,母亲该是歇下了,再吵捏死你。”

    是北叶南枝。

    听着屋顶传来的他们兄弟俩的声音,莫名心安。米竹一手捂着心口,嫌恶地瞥了两眼窝在墙角的醉鬼男人,一时惊魂未定,方才还误以为是水牧。

    她踮着脚,提着裙摆挪到火炉旁,轻手轻脚地端起炉子,嗅到鱼香时眉眼一弯。

    亲手给孩子做鱼汤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好。

    “装什么呢。老三那卑鄙的东西已经得了母亲青睐,我们没机会。”

    闻言,米竹动作一顿,鱼汤的腾腾热气遮掩住她的神色,在一片朦胧中看不清眉眼。

    “啧。父亲对母亲言听计从,老三又向来阴险,妖气稀薄还天天使阴招。现在父亲怕是会对老三手下留情。”

    米竹的裙摆不再摇晃,沾着污渍的绣鞋顿在原地。屋外雨丝绵绵,似乎又凉了几分。扯出一抹笑来,想挪动步子去窗边。

    她的两个孩子还在屋顶,得让他们寻地方避雨啊……

    “啧,糟心。到底生下我们做什么,给父亲练练手么。”

    啪嗒一声,米竹手中端着的鱼汤落地,溅出的热汤洒在的那截皓腕,顿时灼出几抹红痕。

    屋顶的争论声戛然而止,雨丝绵绵成了瓢泼大雨,风雨灌进了崎岖的破窗,将炉子里的火苗也熄灭。

    第125章 找到了——狗皇帝

    吱呀一声响起,两只赤色狐狸浑身湿漉漉地淌进屋子里,从窗台上跳跃下来,两双发亮的红色狐狸眼睛还在闪着腥色。

    屋里的炉火被风雨熄灭,炉子边还倒着一大碗汤,溅出的汤还在。

    床榻上鼓起一个身影,正披着那件白狐裘。这在昏暗中看得并不真切,只是隐约能听见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大概是母亲已经歇下了。

    南枝掂着狐狸爪子,压低了声音,“这汤熬得,好似没加盐巴。”

    北叶翻了个白眼,狐狸鼻子一动,嗅着屋内的气息——滚烫的鱼,熄灭的柴火,潮湿的泥土,丝丝酒气。

    以及发咸发苦的气息,是溢出的灵力,似乎还带点情绪。

    “少犯蠢。去瞧瞧母亲,气息不太对。”北叶狐狸尾巴一扬,扫了南枝一掌,跃上了发凉的床榻,叼着狐裘的衣角扯开。

    南枝不情不愿地上前帮忙,“真恶心。什么杂种狐狸都能做成披风给母亲,老三就这点能耐。”

    待到雪白的披风落地,露出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醉的要死还在念念叨叨着“寡妇”。

    腾得一瞬,南枝乍然间化形,一手提溜起男人的长发,一手掐在他的脖颈。

    “该死的。”

    “南枝,别杀生。”

    北叶一手按在他的肩上,摇头示意他放手。杀生有损修炼,妖力的凝聚本就难,何必功亏一篑。

    轻嗅了片刻,才扬起唇角,“是右手。他的右手有母亲的气息,剁了就好。”

    南枝侧过头睨了兄长一眼,冷笑两声,“人的魂魄千奇百怪,什么丑东西都有。母亲舍不得杀是因为她是半神,本性使然。你呢——你装什么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