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四年前遇见任意的。

    他那时正在火染宗的一处竹林里修炼术法,毫无防备间便被人从后背偷袭,他只觉得脖间脊椎一麻,便失去了意识。

    那可能是任意第一次这么做,所以下手没那么狠,中途他醒过来了。

    醒来只觉得手腕刺痛,他微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白发美人俯身去喝自己手腕上的血。

    当对方的红唇覆上来,他只觉得全身的感官都汇聚于那一处了。对方的嘴唇很冰,却十分柔软,他被吸得酥酥麻麻的,觉得下腹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

    等那人有力气了,便又开了个口子把他的血用一个冰罐子装了起来,在这过程中他都双眼紧闭,害怕对方发现。

    随后对方用灵法把他的伤口治好了,这才用传送符离开。

    他起身时还有些恍惚,那几晚梦中都是那白发美人用同样姿态俯身于他身下的情景。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他期待对方的再次到来。

    之后他在宗门内四处打听,是否有弟子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晕倒,然后他总结出来了一个规律:对方只有在冬夏两季出现,且打晕的人同为火灵根。

    于是他凭借这个规律,撞见了任意几次。

    最后一次,便是在他杀死李遥的时候。

    他眼里的任意嘴角带着血,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又危险的气息,这不由得让他加重了呼吸。

    就是这一下,便让任意发现了。

    对方只朝自己瞥来一眼,他便落荒而逃。

    知道首席弟子死了,各长老大怒,扬言查到谁是凶手便要把谁扔下魔渊。

    魔渊,那可是一个下去了就再也上不来的地方,里面镇压着各种邪祟,实力再强的人掉进了魔渊也无生还的可能。

    掉下魔渊的人不仅肉身会被魔物啃噬殆尽,就连灵魂也会被魔物粉碎吞下。

    即便他知道凶手是谁,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怎么忍心让他心心念念的人被扔下魔渊呢?

    况且,李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就死了,与他何干?

    幸运的是,不久后,也就是在来到冰凌宗的第一天,他便惊喜地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第17章 冰与火之歌(5)

    他的目光从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法从任意身上挪开。

    可是他吃醋了,因为任意允许了陆焰的接近。

    甚至,为陆焰做了一株不化的冰花!

    后来他转念一想,他手上有任意的秘密,他还怕任意不属于自己吗?

    这边儿的陆焰也沐浴完准备睡下,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任意那如仙子般出尘的脸庞。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压在枕头下的木匣子,拿起那株冰花仔细看着。

    这株冰花晶莹剔透,花瓣和花芯都绽放开来,像一束烟花一样。

    因遇热而覆盖其上的冷雾,越发使得这株冰花美丽起来。

    他听说曼珠沙华是死亡之花,花开时如血、如荼,代表妖异、死亡与灾难。

    可是由纯洁的冰化作的曼珠沙华却有一份别样的美。

    如果说红色的曼珠沙华是通往地狱的花朵,那他认为这株洁白的冰花则是开在云端,开在神仙殿外,是天上之花。

    留恋地用眼睛描摹了一番,他又将花放回了原处,裹着被子安心地睡着了。

    已是夜半,原本因四处点着的凤灯而亮如星河的冰凌宗也在一点点黯淡,仿佛这个宗门都陷入酣睡之中。

    不知谁的梦里,又会浮现那抹白色的身影呢?

    ——

    宗门大比的擂台设立在冰凌宗的地宫中,现场有冰凌宗、火染宗的诸多长老把控局面,也有一些小宗门的长老在旁围观。

    此时两大宗门俊杰齐聚一堂,宾客席高朋满座,不可谓不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盛会。

    “此次大比冰凌宗作为东道主,对各位的到来感到荣幸。也希望各位弟子能够秉持着同门情谊第一,大比名次第二的选择,记住交流修行才是大比的真正目的”

    任意听着长老又臭又长的开场白,略微有些困顿。他觉得这场面有些眼熟,就像在听升旗仪式的领导发言一样。

    大比是随机十一个人一组,组内进行抽签。

    比如说抽到“壹”的人他的对手便是抽到“贰”的人,抽到“叁”的人对手便是抽到“肆”的人,以此类推。

    而多出来的那一个人便是抽到轮空签的人,自动判定排入下一阶段的比试。

    任意刚开始就被选中了,和他同组的十个人只觉得倒了大霉。

    “拜托,让我轮空,让我轮空不轮空也别和任意打”

    某一个弟子抽完签第一时间并不是去看上面的内容,而是不断闭眼祈祷,希望自己别一来就踢上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