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逾白半杵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狼毫在书籍上画着小人儿,见有新面孔,便用余光瞥了一眼任沧澜。

    任沧澜没和任逾白打一句招呼,一坐下来就拿着太傅发的书开始看。

    任逾白觉得这小东西挺好玩儿,眼神巡视一番后,见太傅没盯着这边,便凑近了同任沧澜说悄悄话。

    “七皇弟怎么来上书房了?”

    任沧澜眼都不曾抬一下,根本不理会任逾白。

    他只会和任意一个人说话的,绝对不会让任意以为自己跟这个三皇兄玩儿得好了。

    任逾白也不恼,又换了一页,不知道在上面涂涂画画些什么,直到太傅都走到他身后了,他也没能察觉。

    任沧澜自然是看到了任逾白背后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吱声。

    “三皇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够在书上乱涂乱画!等会儿皇上过来,我非得让他训斥训斥你才行!”

    “嘿嘿,太傅,这本书上面的内容我都会了,废物利用嘛。”

    任逾白合上书,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任意听见太傅的训斥声,也朝这边看。

    他也是从任千寒口中了解了自己这个三皇兄的脾性,任逾白在丹青方面颇有天赋,诗词歌赋也是不在话下,只不过他经常上课画小人惹得太傅生气。

    一到休息的时候,任沧澜就来找任意来了。

    他抱着任意的手,黏糊得紧。

    “七皇弟,你怎么来上书房了?”

    任意也是完全没想到,上午任沧澜才目送自己来上书房,下午他也跟着来了。

    “我一个人无聊皇兄,今晚我们还能一起睡吗?”

    “这怎么行,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任沧澜心中有些不悦,眉眼都微垂着,但他只认真点头,摆出一副他很乖巧的样子。

    一旁的任千寒跟个学习狂魔似的,旁人的话语他一概不管,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六皇弟说过,自己未来将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他也坚信这点,所以他需要比以前更加努力才行。

    但是任沧澜随时随地缠着任意的作为让许多人不爽了,比如说任澈。

    他今日还想再教教任意练射箭的,还没等他走过去,任沧澜就霸占了任意身旁的位置。

    “皇兄,这个拉弓怎么拉啊,我没太懂。”

    被任沧澜这么一问,任意有些迟疑了,其实他也不太懂,昨天一开始还不会呢,最后都是任澈给教会的。

    “七皇弟,不如我来教你?昨天也是我教的六皇弟。”

    任澈见缝插针,走过来的时候姿势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采下的狗尾巴草。

    任沧澜情绪不是很好,他早就会了,根本不需要谁教,这个任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任澈丝毫没看见任沧澜有些怨念的眼神,他只是单纯想在皇弟们面前展示自己罢了。

    “来,七皇弟,基本的姿势都会了不?我跟你说,你要先”

    没等任澈把话说完,任沧澜就拉弓射出了一箭,姿势标准,直中九环。

    他就盯着任澈,眼里透露着对任澈的不欢迎。

    “我去”

    任澈可是实打实地见证了刚才那一幕,他心下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这个七皇弟太有心机,还装不会射箭,等着任意去教他。

    然而任意在一边自个儿练箭,并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

    任沧澜丝毫不掩饰他对任意的占有欲,任澈硬是从他眼中看出了敌视。

    任澈撇了撇嘴,嘁,小朋友就是矫情,看到什么好东西都要据为己有。

    书法教习初阶段是临摹名作,其中属任长寻的书法最为劲道,皇上曾欣然夸他一句“遒美研妙,字字端庄,笔笔清楷。”

    任长寻性子沉稳,被夸了也受得住,从来不失偏颇。

    这次的书法教习,他依旧是被夸的那一个,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追寻着任意。

    任意也看见了他,对着他盈盈笑着,像是也为他的优秀而高兴。

    任长寻拿着毛笔的手都整个顿住了,点点墨迹扩散纸上,模糊了原本的题字。

    他很高兴,仅仅因为六皇弟一个单纯的笑容就可以高兴得不着边。

    不过任意最近又和任逾白走的近了一些,起因是他很欣赏任逾白的生活态度。

    任逾白虽有天资,但他不争不抢,专注于吟诗作画,和这样潇洒的人待在一起,任意觉得十分轻松,真不知道这样有趣的人最后怎么也会掺和夺嫡。

    那日任逾白在折扇上画了一丛兰花,背后题字“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足以可见他的风流才情。

    “三皇兄,你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

    任意和任逾白凭栏相倚,在御花园互诉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