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枚血玉让他看见的场景让他内心惶恐。

    如果天下和师尊不可兼得。

    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顾若清看着煜扬,忍不住道:“煜扬,等你长大,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你的。”

    “等你有一天变得很强,你也不会再需要我了。”

    煜扬立马抱住顾若清,将脸埋进顾若清的衣服布料里。

    顾若清刚刚沐浴,身上那股透着热气的清香让煜扬忍不住深吸几口。

    “那我就不长大了,也不变强了,师尊要我怎样我就怎样。”

    “……煜扬,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包括那本《九莲心法》……”

    “那弟子都不要那些了,只要师尊就施舍弟子一点其他东西就好。”

    煜扬抬起头,望着顾若清。

    顾若清:“你想要什么?”

    煜扬狡黠的笑了笑。

    “我想要师尊亲我一下。”

    “……我以为你会要一本绝世功法。”

    “弟子亲师尊也是可以的!”

    顾若清无奈:“这到底是什么补偿法?”

    煜扬又箍紧他的腰,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轻轻晃着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面对煜扬期待的眼神,顾若清没办法,只有投降。

    于是他伸手,遮住了煜扬的双眼。

    低头,轻轻吻了少年的额头。

    第二十四章 延棠城

    不知不觉,四年过去。

    顾若清前往西殿,去找尘逍。

    自从之前向尘逍托付有关调查云家的事情之后,顾若清常常去西殿与尘逍闲聊一二。

    尘逍是个随性之人,时不时会拉着他到处走动。

    他们今日走到南殿门口,还未说话,就能看见南无贫正拿着剑,冷着一张脸监视修行的弟子扎马步。

    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啧啧,”尘逍边看边道,“太狠心了,无贫真是下得去手,你看那个被他罚到太阳底下扎马步的女弟子,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顾若清闻言看过去。

    果真有一个娇小可怜的女孩一边哭一边半蹲着。

    “若清你可不要学他。”

    “我从不体罚弟子。”

    尘逍一听,笑道:“你倒是不体罚,你让抄书啊。你自己想想看,这青云太宗上上下下几万子弟,谁没被顾长老罚过抄书?”

    顾若清无言,只得闭了嘴。

    但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罚抄书都是抄的考试重点,这能一样吗?

    顾若清还在想,忽然觉得那女弟子有点眼熟。

    “诶,”尘逍也发现有些不对劲,“我怎么感觉那弟子有点像你门下那谁?”

    顾若清定睛一看,感觉到有点头疼。

    那一边嘤嘤嘤一边扎马步的女生不是他人,正是林子竹。

    以前倒没觉得焚希演技有多好,只知道和煜扬互撕,但到了南无贫面前,那可真是一代影帝的实力。

    只见这女孩独自站在烈日下,脸蛋通红,却又不敢出声,两只大眼睛噙着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边掉眼泪一边还坚持抬着手臂蹲马步,那一幅柔弱的身子骨有些摇摇欲坠。

    是个男人看了都想上去帮一把,根本狠不下心继续让这美人受苦。

    但不幸,焚希面临的是整个青云太宗最严厉的剑尊长老,南无贫。

    焚希:“呜呜……南仙师,我错了,不敢了……”

    南无贫扫了他一眼,“蹲好。再加半个时辰。”

    说完,南无贫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焚希在他身后又委屈的吸了几下鼻子,但都没让南无贫回过头来。

    “这……有些不妥吧?”尘逍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烈日,道,“无贫虽然严厉,但也不至于如此心狠,竟要这女弟受如此重罚?”

    “难道她招无贫生气了?”

    南无贫面冷,虽然从未流露其他神色,但也很难动怒。

    “若清,你要不帮你这弟子求求情?”

    求情?求什么情?看不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顾若清有点黑线。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南无贫不可能无端生气,肯定又是焚希去招惹人家了,才会让南无贫今天的脸看起来异常黑。

    况且,南无贫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不可能如此体罚一个女弟子,肯定另有隐情。

    搞不好焚希又朝人家掀裙子了。

    他这种魔族变态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不必了,无贫自有分寸,我不好擅加干涉。”

    说完,顾若清便率先向前走去。

    尘逍摇了摇头,也跟了上来。

    ~

    午时过后,顾若清才慢慢回到北殿。

    沿途云千秋向他问候,并请教了顾若清几个高阶阵法的布置。

    四年过去,云千秋已成长为一个面容俊朗的潇洒剑客。他一袭蓝色弟子袍,剑眉入鬓,身后背着长剑,甚至比顾若清还要高一点。

    顾若清徐徐为弟子指点迷津,但发现云千秋听了多久,就盯着他看了多久。

    “明白了吗?”

    云千秋摇头,“弟子愚钝,能请师尊能示范一遍吗?”

    说完便取下自己身后的剑,双手呈在了顾若清面前。

    顾若清点点头,取过云千秋的佩剑,稍微一看,惊讶道:“这是千秋不日前拔出的佩剑?”

    云千秋点头:“正是。”

    “不错,”顾若清手指抚上剑锋,“是把好剑。”

    那剑剑锋鎏金,翻转之间仿佛有斩断日光的魄力。

    “不过这既然已是你个人的专属佩剑,为师也不能再用它布施阵法了,”顾若清面色稍微带笑,“你且收好罢。”

    但云千秋却并没有接过剑,“师尊能用。”

    顾若清疑惑的看着他。

    一般来讲,修士的佩剑都会认主,在外人手里不过废铜烂铁。

    但云千秋依旧望着顾若清,仿佛在等待。

    顾若清试探性的输送灵力,却发现那剑一点排斥也无,竟然就在他手心里兴奋的颤抖。

    他一凝神,念决一出,那剑就在顾若清手里转若飞花,金光四溢,在地上大刀阔斧般召出一个巨大的阵法,灵力暴起,风声嘶鸣。

    刹那间,日月无光。

    但很快,顾若清再一念决,旋转的阵法很快暗淡下来,空中飞转的长剑也听话的回到了顾若清的手里。

    云千秋看这阵法一放一收之间行云流水,威力可见一斑,赞叹道:“师尊实力强劲,弟子佩服。”

    “此法不难,千秋多加练习便可。”

    说完,顾若清便将佩剑还给顾若清,那剑仿佛有灵识一般,似乎还对顾若清有些不舍。

    云千秋笑道:“此剑倒与师尊有缘,不如师尊为它命名如何?”

    “尚未有名?”

    “正是,”云千秋轻叹一口气,道,“弟子思考数日,未能有满意结果。”

    顾若清点点头,“那便叫‘盛阳’吧,此剑剑锋犀利,与日同辉而盛于辉。”

    “谢师尊赐名。”

    望着顾若清离去,云千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良久,直到看不见那白色身影,云千秋才缓缓回过神。

    “你不是早就给它取名了吗?”莲老的声音传到云千秋的脑海,“干嘛又去要一个名字?”

    云千秋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伸手抚上了佩剑“盛阳”的剑身,指尖摩挲,仿佛在留恋什么。

    ~

    顾若清回到寒清阁。

    他从袖里取出一卷竹简,那竹简的编绳已经有些老化,看起来经历了一些年岁。

    尘逍告诉他这上面有有关云家的记录,并且尘逍自己也将这几年搜集来的信息一起记在了上面。

    “也许你能找到你需要的。”尘逍如是说。

    顾若清缓缓打开竹简,有些紧张。

    四年了,这四年来他一直都因为千机洞那段回忆而辗转难眠。

    心中每每想起那事,就仿佛如鲠在喉,牵挂不休,心中也暗暗恐慌。

    顾若清凝神,开始细细看起来。

    他越看眉头越紧,越看脸色越凝重。

    尘逍的了解到的事情,比他想象得更深、更广、更让人难以想象。

    当他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顾若清揉着眉心,打算前去殿后温泉,一边沐浴一边思考,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一个故意压着嗓子的声音在他身后问道:“猜猜我是谁?”

    顾若清一听,心中的压抑忽然神奇的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