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泛着橙光色的晚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

    “你要多少?”

    王秀兰一听,“你有钱?”

    伏黎:“我帮你去跟同学借。”

    王秀兰马上就笑了,“是哪位开小轿车的男同学吗?哎,你舅妈我不是没脸没皮的人,确实是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们家这情况,我的手因为照顾你——”

    伏黎及时打断她:“要多少,你早开口我早去借。”

    “一万,就一万,不多。”

    “行,明天回你电话。”

    “寒假过年回石桥镇玩啊,把你那男同学带上,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知道了。”

    伏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她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出门吃晚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电话铃声又响起。

    这次不是王秀兰,是郭天。

    一个更让伏黎恶心的人。

    郭天说在学校后门等她,请她吃饭。

    伏黎:“我晚上有课。”

    郭天嘿嘿地笑了下,“老子查了你课表,别扯,就叫你出来一下,又不怎样。”

    伏黎望着天,黑得跟泼出的墨水一样。

    “什么事?”

    “你他妈管老子这么多,给你十分钟,幸福时光烧烤店等你,呸——”郭□□地上吐了口痰,接着说:“要是没来,你就给老子等着。”

    伏黎去了幸福时光。

    郭天染着头黄毛,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瘦得像根端竹竿。

    和他同桌的几个男的都和他一样的打扮,街头混混,还是混得最差劲的那种。

    他们有的嚼着槟榔,有的叼着烟,唯一相同的,就是打量伏黎的眼神。

    潮湿,黏腻。

    “我操郭天你麻`痹还真有个这么妹妹。”

    “长得比毛子先前那马子还正点,还是个高材生。”

    “嘿…爽死你小子了吧。”

    伏黎拳头在身后捏起。

    “愣着干嘛,”郭天得意地扬起下巴,“敬酒啊,都是你哥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伏黎拿了个新的一次性塑料杯,开了一瓶新的啤酒,倒满一整杯。

    没什么表情地举了下,“敬你们。”

    然后一仰而尽。

    “郭天,你妹妹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啊。”

    那人嘻嘻哈哈地笑着问周围人。

    “放狗屁!”郭天陪笑完转头瞪了伏黎一眼,“给鸡哥单独敬一杯。”

    与此同时的另一家烧烤店。

    后门新开的日式烧鸟,是方千山新换的小女友开的,说是女友开的,其实全是方千山出的钱。

    今天开业,把大家请来吃饭。

    祁希予窝在椅子里,眼神恹恹,提不起什么兴致。

    方千山拦着小女友的腰说:“你看看你多有面子啊,人家大帅哥大病初愈”

    小女友只看祁希予一眼,撒娇地问:“什么病啊?”

    方千山和她眉目传情:“发骚。”

    祁希予踹了一脚桌子,“说人话。”

    “哟,都能动腿了,说明好得差不多了,今天的酒你可不能推,给我扯什么戒酒,好笑。”

    陆白在一旁当老好人:“怕是喝不了,烧到三十九度八,刚退下来。”

    李嫣儿好奇地问:“你脑子怎么没烧坏?”

    祁希予睨她一眼。

    方千山一听这么严重,不再调侃,有了正型:“去医院没?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没了,陆家的家业不都废了吗。”

    “去了,我打的120。”陆白说来也生气,祁希予这么大个人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知道自己感冒了还拖着,以为吃点药就好,硬生生拖了三天,越拖越严重,都快发展成肺炎了。

    祁希予很应景地咳嗽了两声。

    李嫣儿突然插嘴道:“你俩还有点意思,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感情不顺心就会触发身体抵抗机制之类的。”

    这么一长串话说出来,听得人云里雾里。

    没人说话。

    是祁希予先明白。

    “她也病了吗?”

    李嫣儿“啊”了声:“你不知道她感冒吗?”

    祁希予拿起手机起身。

    李嫣儿叫住他:“她早好了。”

    祁希予顿了一下,又坐回去。

    余下四人把他盯着。

    方千山笑了:“什么生病,我兄弟,分明是在吃爱情的苦。”

    祁希予一脸不屑,“谁跟你这种烂人称兄道弟。”

    “哟,你说说看,我怎么烂了?”

    方千山把手从女友腰上松开。

    祁希予没空搭理他,问李嫣儿:“她什么时候感冒的?”他怎么不知道。

    “就那天啊。”李嫣儿回忆起来,“你爸过生日的第二天。”

    祁希予的眸光微变。

    李嫣儿想了想,又转头对陆白道:“你们院有个帅哥在追伏黎,生病那几天全是他骑着电瓶车接送的,叫骆……什么来着,我怎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