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森川最初的礼物方案,是一双亲手织的毛线手套。为此,她还特地跑去买了编织书刊和最柔软的毛线。不过,她怎么也没料到,编织居然是这么难的事——织了整整半个月,毛线浪费了一团又一团,成品依旧完全不能看。

    手套形状复杂,对于新手确实很有挑战,治不好也是情理之中。这样想着,森川对自己降低了要求,决定把礼物方案改成一条围巾。

    然后,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她织出了一条惨不忍睹的围巾。

    这种东西,别说送给羽生了,让森川自己戴她都觉得是社死现场——大概谁看了都会同情的笑出声来吧。

    就在森川为了羽生的生日礼物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看到了表妹去东京迪士尼时新购入的纸巾盒,是□□熊的造型,憨态可掬,非常可爱。

    没记错的话,羽生常用的纸巾盒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可爱噗桑标志,他好像很喜欢噗桑。

    森川决定买一个噗桑纸巾盒作为生日礼物。

    时间紧急,跑一趟迪士尼并不现实。情急之下,森川只能去拜托了橘,她的叔叔就在东京迪士尼工作。

    历经千难万险,噗桑纸巾盒终于抵达仙台,被送到了羽生结弦的手里。

    “它好可爱!”

    羽生很喜欢它,马上抛弃了原本的那个,把纸巾盒塞进了噗桑的肚皮,然后开心的把他揣在怀里,还用脸去蹭它毛茸茸的脑袋。

    看着趴在羽生怀里的噗桑,森川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小小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嘲讽。

    ——你看,羽生君喜欢的果然还是我。

    这只可恶的黄熊好像在这么说。

    她突然有点后悔送了这份礼物。

    “礼酱,”抱着噗桑纸巾盒的羽生满眼期待的看向少女,“还有吗?”

    “还有……什么?”

    “礼物呀。”

    羽生结弦理所当然的说。

    “我上次看到了,你坐在器材处织毛线。”

    客人少的时候,森川确实会坐在角落织上两针。但那时候羽生明明在训练啊,他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少女踌躇的神色,羽生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下去。

    “我看到你用了海蓝色和浅蓝色的毛线,跟我的考斯滕是一样的配色,就以为是要送给我的礼物了……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礼酱,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刚下冰的羽生此时连冰鞋都还没脱,碎碎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又垂下眼帘露出这样失望又可怜的表情,看起来简直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结弦君真是太狡猾了。”

    森川慢慢松开了握紧书包的手。

    “明知道我没法拒绝你,还要露出那种表情——”

    最后,羽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森川亲手织的围巾。

    这条围巾是海蓝和浅蓝交织的颜色,确实很配他的考斯滕,手感也是软软的很舒服。要说缺点的话,也就是边缘弯弯曲曲不平整,收针时松时紧,正中间还有几个因为漏针而造成的洞而已。

    中学时代一起上过家政课,对于森川的动手能力,羽生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是乍一看到这条围巾,他还是沉默了。

    犹豫片刻,森川缩回了手:“还是算了。”

    “不要!”

    羽生赶紧夺过围巾,宝贝似的和噗桑一起抱进怀里。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不可以出尔反尔。”

    “那你要答应我,”森川礼没来得及收回这条黑历史,只能硬着头皮对他请求道,“不可以戴着它出门。”

    “咦,不可以吗?”

    “求你了。”

    放软了声音的少女脸颊绯红,双手合十。

    礼酱,居然能为一条围巾做到这个地步吗?

    羽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还是没再欺负她:“既然礼酱都这么说了,我会好好珍藏它的。”

    森川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礼酱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诶?”

    “之前,礼酱用一颗草莓糖跟我约定的,”抱着围巾和噗桑的少年笑眼盈盈的、温柔的看着她,语气却是少见的强势,“作为手织围巾的回礼,期末考试以后,请来看我的比赛吧。”

    于是,在圣诞节前夕,结束了期末考的森川独自前往了门真市。

    她赶上了羽生在全日锦标赛的自由滑比赛。

    没买到票的少女是被羽生妈妈带入场的。尽管伯母的态度非常友好可亲,但是想起自己曾经的告白,森川还是有点心虚和尴尬。

    所幸比赛还算精彩。沉浸于激烈的竞技氛围中,她渐渐就放下了包袱,也能自然地跟温柔的长辈搭上几句话了。

    羽生结弦在第二十三位出场,节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选段。

    这套节目,在冰场打工的时候,其实森川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是在这样的重大赛事现场看,还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