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首曲目,森川都很熟悉,尤其是第二首。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现场看羽生比赛时,他所演出的曲子。

    时隔数年,穿上合身的考斯滕,他仿佛还是那个生命力蓬勃的小罗密欧。透过冰场上自如滑行的身影,森川礼依稀看见了曾经那个在车上,背着大人偷偷勾住自己小指,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年。

    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坐在观众席的她却悄悄落了泪。

    为什么会哭呢?

    是因为感动于演出,还是因为对往事的怀念?

    森川自己也说不清楚。

    公演走向尾声,演出者们纷纷退场,场上只剩下了笑意盈盈的羽生,温柔的向在座的粉丝们剖白着心声。

    “……就算只是滑冰也会被说三道四……有一段时期,因为周刊杂志的事,发生很多事的时候,想着自己为什么活着,很多次想过死亡……”

    羽生笑着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森川礼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听到观众们发出愕然的惊呼,羽生安抚式的笑了起来。追光灯下,穿着白色演出服的他美丽又耀眼,脸上布满了闪闪发光的汗水,比那更璀璨的,则是那双弯弯的眼眸,那里面是阳光一样的坚韧,星星一样的温柔,也有一点点的、几不可见的脆弱。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主动的给他一个拥抱。

    森川想。

    虽然她不能替他承担训练之苦,也无法帮他抵挡流言蜚语,可至少,她可以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属于自己的那份信任和支持。

    就像七年前一样。

    ——不知不觉间,森川礼已然明晰了自己的选择。

    公演结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森川走出了场馆。

    打开手机,她给羽生发送了两条le讯息。

    『公演很精彩,羽生君的表现特别棒!』

    『等下能和你见个面吗?』

    等了大概五分钟,她的讯息变为了已读状态,羽生的回复也很快发了过来。

    『刚刚我看到礼酱了!好开心!!!』

    紧接着就是一个可爱的k表情。

    『晚上要办庆功宴呢,礼酱可以一起来吗?』

    庆功宴吗?

    作为这次凯旋公演的主角,羽生当然是要出席的。但自己既不是花滑选手,也不是本次活动的工作人员,去了就有点奇怪。

    森川思来想去,觉得她还是不参加为好。于是一边向电车站走去,一边婉拒了青年的邀请。

    『庆功宴我就不来了,我们下次见』

    坐电车又转公车,等森川耗时一个多小时回到住处,已是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

    在路上颠簸的太久,她也没了什么吃饭的胃口,匆匆啃一个苹果对付过去,然后便洗了澡趴在床上翻推特。

    可能是白天实在太累,看着看着,她居然连灯都没关,就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吵醒森川礼的是敲门声。

    敲门的人很礼貌,敲得不是很重。第一次朦朦胧胧的听见,困倦的森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就继续沉浸在梦乡之中。

    很快,她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真是奇怪,大半夜的谁会来呢?是由里奈吗?还是爸爸来看自己了?

    揉了揉眼睛,森川慢吞吞地翻身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着哈欠从猫眼里向外张望。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身穿黑色西服套装,系着蓝色领带,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

    借着走廊上暖黄色的灯光,森川看清了他的面孔。

    这张脸,有点眼熟啊……好像羽生君……

    ……羽生君?!

    森川彻底清醒了过来。

    没错,门口站着的正是羽生结弦。

    此时,他正在走廊里百无聊赖的摇晃着脑袋,等待有人给他开门。过了好一会,房门里都没有动静,羽生只能举起了手,准备再次叩门——

    回过神来的森川赶紧打开了门。

    “礼酱!”

    看到开门的女孩,羽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穿着家居服,森川有些不好意思,她胡乱捋了几下自己散乱的长发,问道:“羽生君,你怎么突然来了?”

    “因为真的很想礼酱,所以庆功宴结束以后,就坐车过来了,”羽生小心翼翼的说,“我在楼下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才上来找你的,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人都已经来了,尽管真的有被吵醒,森川也只能尴尬的笑着回答“没有”。

    羽生眨了眨眼睛:“那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吧。”

    第二次来到公寓的羽生熟门熟路,自觉地打开鞋柜换上客用拖鞋,这才走进客厅,把背包放在茶几边,在沙发上乖乖坐了下来。

    森川走到料理台边,倒了一杯水给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