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江采霜原本不感兴趣,听见这两个字,立马竖起了耳朵。

    “是啊,听说妖怪青面獠牙,虎头蛇身,有血盆大口,一口能吃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小孩。”江采青神色夸张,边说边用手比划。

    听罢她的话,江采霜歪头想了一会儿,目露困惑,“采青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妖怪?我怎么没有见过?”

    她见过许多妖怪,可没见过能一口将人吞掉的妖怪。

    “你当然没见过了,要是你见过,那还得了?”

    “这种妖怪叫什么?”

    江采青挠挠头,答不上来,“妖怪不就叫妖怪吗?难道还有名字?”

    “有的,妖怪有很多种。”江采霜从太师椅上跳下去,走到案桌后面,提笔蘸墨,三两下就画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妖物,“这是黄鼬妖,这个是兔妖,还有画妖,树妖……”

    画完整整一页纸,江采霜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问道:“姐姐,你刚刚说的那种妖怪是什么妖啊?”

    江采青哪还记得自己刚才说的妖怪,她的注意力都被江采霜画出来的东西吸引了。

    江采青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霜儿妹妹,你画工真好,我都有点被吓着了。”

    她嘴上说“有点被吓到”,实则怕得小腿肚打颤,说话语气都有点哆嗦。

    可是她是姐姐,才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害怕,那样也太丢脸了。

    于是江采青拿着她的画纸,愣是强撑着盯着看了半天,详尽地分析她的画工。

    晚上,宁玉霞送女儿回院子。

    临分开前,江采霜问道:“娘,我晚上可以去捉妖吗?”

    宁玉霞扑哧一声,不以为意地笑道:“可以,你想玩什么都行,只是别耽搁太晚。”

    转头她便吩咐婢女,不管小姐想玩什么,她们配合着就是。

    江采霜回了屋,准备换身衣服,方便待会儿去捉妖。

    可她不熟悉身上的衫裙,捣鼓了半天才脱下来。

    等她换好衣服出门,婢女已经在外间睡着了。

    江采霜没有吵她,戴上面纱,静悄悄地翻墙离开。

    她戴面纱并非为了遮住脸,而是因为回来的船上,不小心吃坏东西,脸上起了小红疹子。

    大夫说了,近几日都不能见风,所以她才时时佩戴面纱挡风。

    路过一处幽静雅致的小院,夜色中传来江采青的哭声。

    江采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停住脚,凝神静听。

    晚上在妹妹面前强装勇敢的采青姐姐,这会儿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自己娘亲的胳膊不让走,“娘,我不要自己睡,今晚你陪我睡吧,呜呜呜呜有妖怪,我害怕。”

    第4章 第 4 章

    ◎你也要去歪柳巷?◎

    定北王府,书房内窗扇半阖,光线昏暗。

    林越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长木盒,“殿下,属下从凌大人那里取来了此次歪柳巷命案的卷宗。”

    木盒上贴有官府封条,以防中间有人暗自窥探。

    绢素山水画屏后面,红泥茶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震得茶盖都在轻响。

    男子右手虚握撑在额边,斜靠着美人榻闭目养神,墨发如瀑散落在玉枕间。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连青色的筋脉都看得分明。

    “放地上吧。”燕安谨的嗓音不似在人前那么清越,反而语调悠长,添了几分暧昧朦胧的靡靡之意。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玄色衣袍便如同流水一般从软塌边缘滑了下去,逶迤曳地。以金线绣制的暗纹在炉火的映照下,一跳一跳明灭不定。

    “是。”

    林越把东西放下以后,却并没有离开。

    踟蹰片刻,他双膝跪地,“属下罪该万死。”

    昏暗的内室静了许久,久到林越以为对方已经睡过去的时候,才听见一声轻笑,伴着听不出情绪的问句:“哦?何罪之有?”

    “属下一心想回来复命,却没有处理好身后的尾巴,差点暴露了世子的事。属下一路上都警惕防备着,唯一没有防备的时间,便是昏迷过去那一阵。想来那道士便是趁那时,在我身上留下的术法。”

    林越当时一醒来就在一个道士的洞府中,屋里都是八卦镜,罗盘,符纸。

    妖与道天然对立,林越重伤未愈,不想与道士纠缠,自然刚苏醒过来就迅速离开。

    他被道士追踪,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引到定北王府。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世子的真身,那可就遭了。

    “此事怨不得你,”燕安谨没骨头似的卧在塌上,语调慵懒散漫,“那道士的功力在你之上,你未曾发觉,也情有可原。”

    “可不管怎么说,此事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