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我们肯定躲不过变成僵尸的命运了吗?”

    木兔皱了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不过也没什么,变成僵尸之前还跟阿让在一起,也很幸福啦。”

    “嗯,我也这么觉得。”

    赤苇让忍不住笑道,“但是啊,感觉还是不要变成僵尸比较好哦。”

    过了一会儿,雨势稍小,但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

    可是风越来越大,带着雨丝斜飞到两人唯一可以落脚的屋檐下。

    他们商量后一致决定冒一阵雨先回家。

    木兔脱下外套,用外套罩着自己和赤苇让,果断地冲进了雨里。

    脚步声被雨声掩盖。

    踩到的浅水坑里溅出细碎的水花。

    没有打伞的少年少女在雨里奔跑。

    那件外套是唯一可供他们遮蔽的东西。

    可那场景却并不显得狼狈。

    青春啊。

    只是简单又美好的青春而已啊。

    好不容易跑进家门的两人多少还是有些淋湿了。

    “打扰了。”

    赤苇让跟着木兔走进玄关。

    木兔家里静悄悄的。

    “阿光家里没有家人在吗?”

    “嗯,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都出门去了。”

    木兔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赤苇让贴在手臂上的衣袖。

    淋湿的衬衫泛着冰冷的触感。

    黏在身上的感觉想必不会太舒服。

    他拉着赤苇让就跑上了二楼的房间。

    “阿让先洗澡吧,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木兔皱着眉,手撑在她的背后,半推着将她送到浴室的门口。

    “快去。”

    直到氤氲的水汽熏蒸得整个空间都盈满了暖意。

    四肢百骸的寒凉都悄悄散去。

    冷到僵硬的关节终于又恢复了从前的柔韧。

    赤苇让瞥了一眼身边的环境。

    这里,就是阿光家里啊。

    第一次来阿光家里,就过来洗澡……

    怎么都感觉不是很对的样子啊。

    可是阿光好像都不觉得这个事情有多奇怪。

    该说他是神经大条呢?

    还是说他完全已经把自己放在“家人”的位置上了呢?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让人觉得特别……

    啊,算了。

    不想了。

    赤苇让把整个人都埋进水里。

    “阿让,毛巾和衣服都放门口了哦。”

    门外忽然传来木兔的声音。

    她赶紧甩了甩脸上的水渍,“啊,多谢。”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赤苇让以为木兔已经离开了,正想再次藏进水里。

    却听到他又开口说道,“抱歉,阿让,我明明知道今天会下雨的……”还任性地把你叫出来。

    木兔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愧疚。

    他知道阿让最怕冷了。

    刚刚她身上的凉意清晰地透过指尖传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都有些麻麻的。

    虽然阿让没说什么。

    但是。

    有点心疼。

    不。

    是非常。

    非常心疼。

    木兔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赤苇让知道他的意思。

    阿光他啊,是在责怪自己吧。

    可是没关系啊。

    淋了几滴雨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可能在阿光看来,这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他只为他所认为重要的事情而产生情绪。

    就是这样观念的偏差,他才总是被人认为非常“不稳定”啊。

    但是这种“不稳定”不就是一种“稳定存在的温柔”吗?

    非常能感知别人的状态。

    非常能共情。

    非常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阿光才是阿光啊。

    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阿光了。

    “没事啦…”

    赤苇让笑着回答,正打算要再说些什么。

    不料木兔大声地打断她的话,听上去像是有些赌气。

    “阿让永远都说没事。”

    “永远都是‘没事’、‘没关系’……”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

    “阿让刚刚都在发抖了。”

    “明明是我任性……”

    “阿光。”

    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水声,木兔听到赤苇让轻轻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跟阿光在一起的时候,干什么都很开心啊。”

    “淋雨呢?淋雨也开心吗?”

    “嗯。”

    “就算之后会感冒,还会开心吗?”

    “嗯。”

    “感冒了会非常难受,阿让还会开心吗?”

    “嗯。”

    即使他倔强地做出种种假设来试图坐实自己犯的错误,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十足的耐心。

    “只要是阿光。”

    “所以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

    木兔背靠着门,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赤苇让没有再说话。

    他也沉默了半晌。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只是在听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