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给木兔君鉴赏一下。”

    说是“鉴赏”什么的……

    前辈还真是高估了阿光。

    或者这也可能是一种礼貌性的说法。

    赤苇让朝他笑笑。

    “下次阿光过来了的时候也来得及。”

    “是啊。”

    渡边前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想必木兔君一定能够体会到这个轨迹超乎寻常的美感的。”

    不,前辈。

    不是这样的。

    阿光他只是听不懂。

    但是又特别能捧场而已。

    赤苇让在心里说道。

    说起实验室前辈们对木兔的喜爱。

    大概要追溯到那天他擅自出现在实验室里开始。

    赤苇让记得那是一个忙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日子。

    从早上进入实验室开始,自己就在忙一个实验数据的调试,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计算到底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没被发现的错漏。

    于是她果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电脑里调出原始数据决定进行第二次演算。

    而那天等木兔回到公寓时,整个房间里依然是黑漆漆的。

    “我回来了。”

    他在玄关换上了室内鞋,开灯朝屋内走去。

    “阿让?”

    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外上下都一眼望得到头。

    可是这里没有他的阿让。

    木兔掏出手机确认了自己并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只能自己从冰箱里取出了阿让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晚饭。

    于是孤独的木兔光太郎小朋友。

    顺利达成独自吃饭成就。

    进食结束后,他时不时地看看窗外愈发刺眼的路灯和对比之下更加漆黑的夜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阿让的消息。

    不知道阿让什么时候回来。

    木兔皱着眉,摸着下巴努力思考。

    要不。

    去学校找阿让吧。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就抓起随意丢在那里的外套冲出了家门。

    东大理科的实验室大楼需要经过好几个拐弯才进入眼帘。

    在周围那些树木和植被的掩映下,显得非常幽静。

    这是为顶尖学生们配备的最适宜思考和学习的环境。

    但是在这个冬末春初的夜晚,反而给人一种更加肃冷的印象。

    木兔第一次来实验室大楼。

    学校里的路牌弄得他晕头转向。

    能找到这里实在是误打误撞。

    看来今天也是运气还不错的猫头鹰先生呢。

    可是。

    阿让在哪个实验室里?

    木兔抬头看着这个有着好几层的建筑,心想阿让每天都要在迷宫一样的学校和楼栋里面穿行可真是不容易啊。

    他正兀自苦恼着,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声音。

    “啊,是木兔君吗?”

    木兔回头一看,是之前在商店街庆典里遇到过的阿让的其中一个前辈。

    他隐约记得对方叫……高木吗?

    于是他朝对方打招呼,“你好,高木前辈。”

    “‘高木’是什么鬼啦,我是铃木。”

    铃木前辈抱怨着,又用手往地面指了指。

    “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后辈叫作高桥。”

    “不要把我们搞混了啊小子。”

    “不过算了,不重要。”

    前辈挥挥手,忽然坏笑着问道。

    “木兔君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啊?”

    “难道是赤苇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吗?”

    “啊啦啦,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

    “为什么不该问?”

    木兔并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某些小小恶作剧。

    他的这句反问甚至充满了虚心请教的感觉。

    “呃……”

    铃木一时有些卡壳。

    难道他要说刚刚那句话只是酒局上男人之间常见的调侃而已?

    可木兔的表情告诉他,就算他真的这么回答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木兔君像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那个……”

    铃木前辈的思维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啊,我的意思是,赤苇是你的女朋友嘛,我不太方便多过问。”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锤定音,马上快走几步,到了木兔的前方,带着想掩饰什么一般虚假的殷勤。

    “木兔君是第一次来理科实验室大楼吧?”

    “走吧走吧。”

    “我带你上去吧。”

    “保证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女朋友。”

    实验室里,赤苇让的数据正好运行完毕。

    她放松地靠回了座椅的靠背上,取下眼镜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一直盯着电脑和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据,现在看东西都有些恍惚的重影。

    实验室门被打开又合上,大约是哪个前辈回来了吧。

    她也没有在意,嘴里朝来人说着一句“辛苦了”,只自顾自地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