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年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阿让都是‘姐姐’吗?”

    当木兔说到“姐姐”这个词的时候,赤苇让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非常异样的感觉。

    照理讲自己也不是没被人喊过“姐姐”啊。

    阿京喊了自己十七年的“姐姐”呢。

    可是也从来没让她有过这种感受。

    阿光的话,他自己也是有两个姐姐的。

    所以他刚刚的只是正常的称呼吧。

    不过就是语气比阿京有起伏了点。

    尾缀用得亲密了点。

    可能他在家也是这样叫他姐姐们的吧。

    看来还是自己的问题……

    “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这时,木兔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大姐姐’也好,‘二姐姐’也好,总感觉跟‘姐姐’很不一样啊……”

    “为什么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

    是因为对面的人是阿让吗?

    可是阿让……

    木兔抬眼望了过去。

    等一下。

    他直直地盯着赤苇让,低头凑近了她的脸。

    “阿让,你脸红什么?”

    赤苇让有些词穷,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没什么。”

    最后她选择别开脸去不看他。

    “骗人。”

    木兔不由分说将她拖进了怀里禁锢起来,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不放手的意思。

    阿让可是在听他告白的时候都没有脸红的诶。

    连后来提到结婚的事情也只是愣了一会儿。

    这会儿她的反应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灵光一闪,语气突然诡秘地兴奋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姐姐’吗?”

    “是吗,阿让?”

    “是‘姐姐’的缘故吗?”

    他一迭声地问道。

    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赤苇让伸手捂着他的脸推开。

    “别喊了,阿光。”

    她难得表现得有些恼羞成怒。

    自那天之后,木兔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

    “姐姐”这两个字忽然就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根据赤苇让的推测,他大概是把这个词当作了某种满足自己愿望的咒语。

    想出门去吃烤肉的时候。

    “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吧姐姐。”

    赤苇让在实验室加班的时候。

    “很晚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和别的学校打练习赛的时候。

    “姐姐明天一定要来看我比赛哦。”

    ……

    真是受不了。

    明明就算阿光他不那么叫自己也会答应他的啊。

    赤苇让头疼地心想。

    这家伙在跟她撒娇这方面真是无师自通又能举一反三。

    不过大约是前期没有适时地制止木兔的这种行为。

    后来事态逐渐发展到了一种接近极端的地步。

    当两人以恋人的姿态牵手或搂着走在街上,他有时会突然表达自己的想法。

    “姐姐,今天家里吃炖肉好吗?”

    “姐姐,下个周末去泡温泉怎么样?”

    经常会因此得到路人惊异的注视。

    这还算是好的。

    结果有一次在两人一起外出购物的时候,木兔像是没经过脑子一般指着一个成人货架脱口而出。

    “姐姐,家里这个用完了,我们买……”

    赤苇让觉得当时店员看他们的眼神虽然算不上恶意,但是充满了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感。

    于是她拖着自家快一米九的小朋友飞快地去柜台结账走人。

    除去这种大庭广众下的社会/性/死/亡,赤苇让觉得私底下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她偶尔有几次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听到木兔在说话,他就会带着些不满的情绪,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姐姐~~~”

    这也就罢了。

    甚至在某些不便示人的旖旎夜晚,木兔也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线。

    “姐姐,抬腿,让我……”

    “别……姐姐,很快……很快就好了。”

    她才不信他说的“很快”这种鬼话。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太对,她甚至都想骂脏话。

    虽然知道这家伙坦率到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但是这种时候……

    总之,换了个称呼之后就显得非常的有禁忌感。

    真是要命。

    这是赤苇让在昏昏沉沉陷入睡梦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最后,木兔还是被迫放弃了称呼赤苇让为“姐姐”。

    实在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收获了足够多的八卦眼神和指指点点。

    虽然对这个事情并不算特别放在心上。

    但是也足够困扰。

    所以赤苇让觉得该想个办法杜绝他这种行为了。

    “阿光。”

    于是在一个木兔又喊着姐姐,说想要她一起陪着出去买发胶的契机下,赤苇让状似不经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