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君还没有消息吗?”

    赤苇让摇摇头。

    “那我们就先去吧,到时候木兔君再过来也来得及。”

    铃木前辈一手推着渡边,一手拽着高桥,还不忘嘱咐走在最后的赤苇让把实验室的灯关了。

    学校附近的中华料理店几乎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四人挑了一家常去的,进门就开始跟店主寒暄。

    菜刚上了三分之一,赤苇让就收到了木兔的信息——

    “我在学校,阿让忙完了的话,来陪我练球吧。”

    “是木兔君的消息吗?”

    “比赛怎么样?”

    “赢了吗?”

    前辈们一迭声地问道。

    赤苇让摇摇头。

    “他没说这个。”

    “不过我可能要先走了。”

    她拎起了放在一边的围巾,正准备跟大家告别。

    “等一下啦赤苇。”

    铃木前辈拉住了她。

    “也不急这一时。”

    “看你这样子回去也不可能做饭了。”

    “反正是渡边请客,你打包点带回去吧。”

    “可是……”

    赤苇让正想拒绝,那边的渡边前辈已经开始朝店主招手。

    “不好意思,麻烦你把这些打包。”

    等赤苇让匆匆离开后,三位前辈才面面相觑。

    “所以结果到底如何?”

    高桥前辈看着手机中的相关消息。

    “中体大在四强赛被东海大淘汰了。”

    “而且。”

    “在季军決定战时输给了早稻田。”

    “这个意思是……”

    铃木前辈盯着面前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中体大是全国第四是吗?”

    “听着倒是还不错……”

    “可是换个角度来讲。”

    渡边前辈冷不丁出声,“也意味着今天一整天木兔君都没有赢过啊。”

    中体大第一体育馆。

    空荡的场馆内回荡着地板被球重击的声音。

    整个体育馆里只有木兔一个人。

    他独自从推车里取出排球,然后退到界线外,几步助跑后跳发、跳发、跳发。

    是仿佛永无止境的发球。

    当赤苇让站在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搜索过比赛结果了。

    和她在收到木兔信息时所预料的相差不大。

    输一场和输两场没什么区别。

    总之是没取得优胜。

    不过阿光现在这样,看上去像是在因为输球而沮丧。

    但其实不是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

    他明明是在想下一次该怎么赢回来。

    所以他不需要安慰。

    而自己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安慰他的。

    “阿光。”

    赤苇让站在最低一级的台阶上,没有进去。

    明亮的室内和被夜色笼罩的室外看上去像是两个世界。

    “阿让。”

    木兔听到她的声音后走了出来。

    他的背后就是灯火通明的体育馆。

    是积累了汗水、成败甚至血泪的残酷的竞技体育的场所。

    “你来啦。”

    “嗯。”

    “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吃饭吧。”

    赤苇让提着手中的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

    “呐,渡边前辈请客的。”

    “诶?”

    木兔有些意外地感受着手上的温热。

    阿让一路带过来的吗?

    在这么冷的天里?

    于是他伸手往上扯了扯赤苇让衣领附近有些下滑的拉链,再次把她藏进厚厚的大衣里。

    “没事啦阿光。”

    “一路跑过来好热。”

    她捂了捂自己的脸,说话间有氤氲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今天实验室工作非常多,一直在忙。”

    “前辈们还说明明之前答应过你会去看比赛的,是大家食言了,所以就想让我代大家向阿光说一句‘抱歉啦’。”

    “而且他们觉得还是该好好犒劳你一下的哦。”

    赤苇让向前一步,圈着木兔的腰,靠在他心脏的位置。

    “比赛辛苦了,阿光。”

    “嗯。”

    他埋首在她的发间。

    “下次一定会赢。”

    “好哦。”

    赤苇让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那就先吃饭吧。”

    “好饿。”

    “一路赶着过来,连我也还没来得及吃呢。”

    “没有力气是没有办法练习的哦。”

    她笑着说道,眸中似有星辰。

    于是两人就在体育馆的台阶上席地而坐。

    这一面正好没什么风。

    所以倒也不会让人多不舒服。

    渡边前辈让人打包的全是肉类。

    看来阿光的喜好真的很容易被看穿啊。

    不过这个时候热乎乎的肉食确实很能抚慰心灵。

    至少在这个冬夜确是如此。

    赤苇让捧着一杯热饮抬头遥望着远处的天空。

    深蓝如墨,像海底。

    这样看来人类只是生活在海平面的浮游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