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想娶妻,放出风声去,自是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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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长窟行

    白南潇要娶妻,最急的人莫过于玄旻。

    因那夜夜闯太极宫,兵符已经交出去了。

    皇帝虽未做过多责罚,白家却是自请免官离京。

    白家在京都三十余年,那时那么容易就搬得走的?

    好在皇帝并不催,他们也得一面腾府一面为白南潇相看适龄女子,只等白南潇成家后便携一家老小回到祖籍陇西去。

    玄旻想见见白南潇,白南潇与白南渊皆是称病却不愿见他,让玄宁去也是吃了几回闭门羹。

    玄旻坐立难安了几日后,终于决定亲上白府。

    豁出皇家颜面,也得说清楚。

    即使他明白白南潇知道他所作所为是缘何。

    但他总不能真的叫白南潇娶了他人吧?

    白家主母身子早就大不如前,当家一事早就交给了林氏,为白南潇相看合适姑娘一事自然也是她来。

    如今白氏已是庶民,可朝中有谁能挂帅出征?

    个个都是宦海沉浮的人精,谁不知道那夜之事是皇帝设计?

    只要玄宁在战场上吃一次瘪,皇帝还不得启用白南潇。

    总而言之,白南潇绝对是东床快婿,与白府攀上亲戚自是一笔好买卖。

    今日白府赏花宴,林氏邀了不少官家太太小姐。

    都是些心思灵巧的人物,哪里猜不透其中深意?

    这样的好机会,又怎么会放弃呢?

    兵部侍郎的大夫人也来了,带着自己的女儿和一庶出女儿。

    那女子是一戏子的女儿,是兵部侍郎醉酒才有。也是赶巧那是他府中无子,才能落得个去母留子的下场。

    原本那戏子的女儿是不能来的,只是坊间曾有传言,说白南潇想娶兵部侍郎的长女。

    故而那大夫人也将她带出来叫几位富太小姐们看看笑话。

    甚至有尖酸刻薄的,故意泼湿了她的裙裳。

    白南潇觉得有些烦闷,后院是女眷宴会之地,他自是不能去的。

    兜兜转转走到荷花池边。

    今日精神不济,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很累。

    他倚着假山,望着天际云海。

    “哥哥!”

    听闻这声音,白南潇回头。

    两人目光相接,一微讶、一思慕。

    只是一瞬,白南潇便叩拜:“草民叩见陛下。”

    近日伤神,白南潇身形也略显单薄,葛衣宽松,长发披散,几分柔弱更是显出十分。

    此刻他低垂眼帘,倒是别添了一股温婉风情。

    “哥哥!”玄旻冲上去拉起白南潇,“哥哥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白南潇笑容淡淡,拂开他拉扯的手臂:“陛下,草民先前说得很清楚,陛下又何故要失了皇家颜面来白府呢?”

    “我不同意,你已经答应过我!再说什么其他的我都不听了!”

    白南潇抬眼,眸色幽暗似墨:“陛下,”他轻轻叹气,“孩提戏语何必当真……”

    “不,不是戏语!哥哥,你得说话算数!否则我死给你看,刚好这有荷花池!”玄旻哭着喊道,眼泪簌簌落下。

    说着玄旻还真的作势要跳荷花池,白南潇只好抱住他。

    玄旻便顺势埋首在他怀中。

    “哥哥,你非要这么狠心吗……”他泣不成声。

    “不是我狠心。”白南潇的手掌在他背后虚虚扶着,不敢触碰他也不想挪开。

    他纠结良久还是伸手抚摸他脊背,眉头紧锁。

    沉默许久,终于放软语调轻声问道:“阿旻,你让我去北疆,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玄旻倔强地摇头。

    “那草民没话与陛下讲。”他推开玄旻不带一丝情感道。

    “哥哥!”玄旻再次扑进白南潇怀里,他也是被逼急了,连声答应,“好好好,但你得带阿宁去!你不能涉险,有什么危险的事让他去!我若是听闻你受了半点伤便真的要锁着你了!”

    白南潇沉默半晌:“阿宁不是你弟弟么……”

    “我不管!”

    白南潇嘴角扬起弧度:“既如此,陛下下旨吧。”

    玄旻也知晓他的心思,索性不逼迫他,只道他回来以后再行处置。

    只要哥哥能安全从战场上回来,总比现在他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局面好。

    白南潇的婚事又得往后推。

    本来都在给他相看适婚女子了,皇帝却又忽然改变主意派他去北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有林氏为他相看,若找着个相宜的生辰八字也合了,他回了再成亲也可。

    偏生白南潇又后悔了。

    天色已黑,暮霭四合,华灯初上。

    趁着夜色,白南潇又溜进皇宫。

    长乐宫里,玄旻早在等他。

    白南潇甫一现身,他便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欢喜:“哥哥,你总算来了!哥哥,喝药……啊不!喝茶!”